苏念笙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儿子不是好东西”的中年男人,差点没绷住笑。
这位就是陆辞渊的父亲,陆慕尧。
跟陆战亭老爷子那种不怒自威的霸气不同,陆慕尧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儒将的气质,虽然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可现在,这股书卷气被他儿子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冲得七零八落。
“爸,说什么呢?”
陆辞渊一把抢回结婚证,宝贝似的揣回兜里,另一只手依旧死死牵着苏念笙,生怕她跑了似的。
“我跟念笙是两情相悦,爷爷都同意了,季老和王先生是见证人,他们都没说什么,你……”
“我是你老子!!!”
陆慕尧吹胡子瞪眼,指着陆辞渊的鼻子:“你个混账东西,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领回家,还把证都扯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他嘴上骂着,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苏念笙身上瞟。
这姑娘长得是真俊,气质也好,清清冷冷的,往那一站,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关键是,她看自家那混账儿子的眼神,带着笑意,没有半点被胁迫的样子。
陆慕尧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好奇。
这臭小子到底使了什么招,把这么好的姑娘给骗到手的?
“叔叔好。”
苏念笙落落大方地开口,声音清脆:“我叫苏念笙。我跟陆辞渊是自愿结婚的,他没骗我。”
她这一开口,陆慕尧更愣了。
苏念笙?
这个名字他熟啊!
不就是老爷子整天挂在嘴边,说比自家孙子强一百倍的那个丫头吗?
那个在琼岛搞出大动静,连陈老、季老和王先生都赞不绝口的苏家姑娘?
听说是个全才,不仅医术厉害,连拳脚功夫都不差!
他记得那个效果很厉害的止血药和那个广藿香抗病毒血清就是这丫头捣鼓出来的。
“你就是苏念笙?老苏……苏卫国后面找回来的那个亲闺女?”
陆慕尧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不可思议。
“是我。”
“好小子!”
陆慕尧一拍大腿,刚才还黑着的脸瞬间多云转晴,他冲着陆辞渊的肩膀就是一拳,力道还不小:“可以啊你!不声不响就干了件大事!眼光不错!像我!”
这何止是不错,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能把老爷子都夸上天的姑娘娶回家,他陆慕尧后半辈子在那些老战友面前,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了!
陆辞渊扯了扯嘴角,变脸真快!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
陆慕尧热情地招呼着,转头冲屋里喊:“秀云!秀云!快出来!你儿子把儿媳妇领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藏蓝色连衣裙,气质温婉娴静的中年女人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就是陆辞渊的母亲,白秀云。
白秀云出身书香门第,身上有种旧时代大家闺秀的温润和雅致。
她看到苏念笙的第一眼,眼神就亮了。
“哎哟,这就是念笙吧?”
白秀云快步上前,直接挤开陆辞渊,拉住苏念笙的手,那手保养得极好,温润柔软:“快让我看看。长得真好,比你爷爷说的还要标致百倍。”
“阿姨……”苏念笙一愣。
“叫什么阿姨,叫妈!”
没等苏念笙搭话,白秀云直接将自己左腕上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翡翠玉镯顺着手背褪了下来。
动作利落,不容拒绝地将玉镯套进苏念笙的皓腕里。
翡翠贴着欺霜赛雪的肌肤,相得益彰。
“这是当年我过门时,辞渊奶奶给我的传家宝,说是专门传给陆家长媳的。”
白秀云拍着苏念笙的手背,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现在给你。这混小子要是敢惹你生气,欺负你,你告诉妈,妈帮你收拾他。”
陆辞渊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
苏念笙看着手腕上的玉镯,感受着陆家最纯粹的善意,眼底的清冷褪去,轻轻叫了一声:“谢谢妈。”
“诶!”白秀云笑得合不拢嘴。
“别在门口杵着了,快进来。”
白秀云拉着她就往屋里走,完全把自家儿子晾在了一边。
陆辞渊摸了摸鼻子,跟在后面,看着自家老妈对媳妇那热情劲儿,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这第一关是过了。
陆家大院的客厅布置得古朴大气,一套红木家具擦得锃亮。
陆战亭老爷子早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品着茶。
看见他们进来,老爷子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回来了?”
“爷爷。”陆辞渊和苏念笙齐声喊道。
“证领了?”
“领了。”
陆辞渊把结婚证又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陆战亭翻开看了一眼,钢印压在两人的合照上。
老头子紧绷的嘴角终于压不住,痛快地大笑出声:“好!好!好!总算没继续打光棍!”
他一把将桌上的勃朗宁手枪和红本推到苏念笙面前。
“丫头,你婆婆送了镯子。爷爷是个粗人,送你个防身的玩意儿。”
陆战亭指着那把枪:“弹匣满的。这证是特别通行证。以后在京市,谁敢不长眼冲撞你,直接鸣枪。出了事,我老陆家给你兜底!”
送枪当见面礼,这在整个京市也是独一份。
苏念笙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将枪和证件收进兜里:“谢爷爷。”
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正好。
晚饭是白秀云亲手做的,四菜一汤,家常却精致。
饭桌上,陆慕尧和白秀云一个劲儿地给苏念笙夹菜,嘘寒问暖,问她在琼岛的生活,问她家里的情况,热情得让苏念笙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能感觉到,这家人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没有半点长辈的架子和规矩。
吃完饭,苏念笙则被白秀云拉着手,坐在沙发上说话。
“念笙啊,你和辞渊以后有什么打算?”
白秀云柔声问道:“是回琼岛,还是留在京市?”
“我们都得回琼岛。”
苏念笙回答道:“药厂那边离不开人,而且……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她指的是“老鬼”。
白秀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和抱负。辞渊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以后,妈就把他交给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妈,妈替你收拾他。”
“他不敢。”苏念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