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季老捏断的铅笔两截掉在桌上，发出两声脆响。
陆辞渊周身周身气息冷冽，一脸担忧道：“念宝，爸妈大姐大嫂子恒他们都在红星大队。”
苏念笙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所以我们更不能乱。”
她转头看向季老，语速极快：
“首长，我需要立刻跟琼岛通话。用您的专线。”
季老没有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会议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是季长明，接琼岛崖州湾临时指挥所，楚正阳！”
两秒后，电话那头传来楚正阳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
“季老！敌人来了二十多架直升机，空投了至少两百人，全是重火力！不过你放心，秦守诚他们带着三零三团已经把他们围在外围了，药厂和家属区都没事！”
苏念笙接过话筒：
“楚司令，是我。我爸妈他们呢？”
“你妈、你姐和你嫂子正在指挥部帮忙翻译缴获的密码本，你爸带着王铁军他们在外围设伏击圈，子恒也很安全。丫头，你别担心，家里守得住。”
楚正阳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但是有一件事很蹊跷。何志胜带来的人，装备太好了。清一色的美式M16自动步枪，还有火箭筒和榴弹发射器。这不是黑龙会能拿出来的火力配置。”
苏念笙眼神一冷。
“有人给他们开了军火库的后门。”
“我也是这么想的。”
楚正阳压低声音，“而且何志胜喊话的时候，直接点名要抓你妈你嫂子和莫老、宋老他们几个。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人来的。”
苏念笙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拖住他们。我们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她看向季老：
“首长，申请调三架军用运输机，我需要带人回琼岛。”
季老没有犹豫：
“批了。你需要多少人？”
“六连全体，加上我自己的一些人。”
苏念笙顿了顿，“还有，我需要带武器。重火力。”
坐在右侧的那位大领导皱眉：
“苏连长，琼岛有A师驻守，秦守诚的三零三团战斗力不弱。再者，还有其他军区的人可以去支援，不比你这大老远的回去快？你这样带这么多人回去，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苏念笙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
“首长，何志胜敢露面，说明他背后的人给了他绝对的信心。这个信心，不是两百人的武装能给的。我们六连，本来就属于琼岛A师作战连队，而且……”
她停顿了一秒，接着说：
“我怀疑，他们在琼岛还有后手。”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参谋军官快步走进来，脸色惨白：
“报告！粤省军区刚刚截获一条可疑电波！发报地点在琼岛以东五十海里的公海海域，内容是：‘货已到位，等待指令’！”
季老猛地站起来，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海上还有接应的船！”
苏念笙和陆辞渊对视了一眼。
海上有船，说明对方不仅要抓人，还要把人运出去。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红星药厂核心技术人员的跨国劫掠行动。
“季老。”
苏念笙开口，“我改主意了。三架运输机不够，我要五架。”
季老看着她。
“你想怎么打？”
苏念笙走到墙边的军用地图前，指尖在琼岛东部海域点了一下。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三架运输机走常规航线，高调降落崖州湾军用机场，吸引敌人注意力。”
“剩下两架，低空飞行，绕道从琼岛北部的临高角登陆，直插红星大队后方。”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领导。
“陆地上，我们跟何志胜打消耗战，拖住他。海上，派海军拦截那艘接应船，切断他们的退路。”
“关门，打狗。”
会议室内静了三秒。
季老一拍桌子：
“就这么办！参谋部，立刻拟作战命令！南海舰队，马上出动！”
右侧那位大领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这丫头，压根就不是来请示的，她是来通知的。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不到十分钟，作战命令下达完毕。
苏念笙转身往外走，陆辞渊和苏云烨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被警卫按在地上的魏正国。
魏正国此刻已经彻底崩溃，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我也是棋子……我也是棋子……”
苏念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魏主任，有句话送给你。”
“棋子最大的悲哀，不是被吃掉，而是被主人亲手献祭。”
魏正国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苏念笙没再看他，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雷鸣已经在等着了。
“车准备好了，直接去南苑机场。六连的人已经在集合了。”
苏念笙点点头，脚步没停。
陆辞渊走在她身边，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的‘后手’，是什么？”
苏念笙侧头看他：
“直觉。”
陆辞渊眯起眼睛。
他了解苏念笙，她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你觉得，何志胜除了地面部队和海上的船，还准备了什么？”
苏念笙没有立刻回答。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前世的记忆。
七零年代末，黑龙会在东南亚的势力如日中天，他们手里不仅有常规武器，还有从美军基地偷出来的一些“特殊玩具”。
比如，单兵肩扛式导弹。
比如，水下爆破装置。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雷鸣：
“雷局长，麻烦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雷鸣心里一突突：
“你说。”
“联系海军，让他们在拦截那艘船的时候，小心水雷。”
雷鸣愣了一下：
“水雷？公海上布水雷？”
“对方既然敢在公海接应，就不怕被发现。”
苏念笙语速极快，“他们要么有绝对的把握能跑掉，要么，就是准备把追兵一起炸了。”
雷鸣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帮人简直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