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拒绝。”
柳伊人的回答会干脆，一如她的性格，“理由是什么？”
“没有什么理由。”
江川笑嘻嘻的说道：“就是这股份我才拿到手，总要让我感受一下当股东的滋味吧。”
不等柳伊人说话，他就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以后在召开股东会议的时候，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肯定举双手支持。
谁敢反对你的决定，那我就收拾他。”
柳伊人微微蹙眉：“你想做好股东，至少要先学会稳重。”
“难道我现在还不够稳重？”江越有些不满。
“你说呢？”
柳伊人抬眼看了看他，说道：“张口闭口收拾人，动辄就抽别人耳光，跟街头混混似的，你这叫稳重？”
“……”
江川哈哈一笑，“开个玩笑而已。”
柳伊人却没有笑，只是盯着他，“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把表决权委托给我？”
“这个……”
江川含糊的说道：“姐，你总得让我考虑一下吧。”
“好，我知道了。”
柳伊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你不同意，我不会逼你。
没有其他事了，你回去吧。”
江川心中微怔，他倒是没有想到，柳伊人竟然真的这么果断，直接就不再索要表决权。
“那我先走了。”
他在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着痕迹的从柳伊人的脸上瞟过，想看透她的内心真实想法。
然而，柳伊人却神情如常，依旧是那清冷的容颜，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
出了办公室。
江川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
股份拿到手了，但是，他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情绪，反而很是凝重。
因为他不知道，他签下的那两个名字，究竟能不能逃过柳伊人的眼睛。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
柳伊人突然把股份给他，这个举动本身，太过突兀了。
昨天盛世集团才刚经历了那场巨大的风波，虽然危机被他成功化解，但是集团内部造成的动荡，却还没有完全平息。
那些被开除的高管，中断合作的供应商，以及那些背叛的合作方……
放着这么多紧急的事务不去处理，柳伊人反而先给他股份，这多少都有些反常。
“看来，必须要找那个妖精商量了。”
江川心中暗道一声。
不过，他却没有立刻行动。
越是事情危急，他反而越是冷静。
接下来，江川从容的乘坐电梯下楼，来到综合处所在的楼层，溜达着去了卫生间。
他没有打电话，只是给叶澜发了一条消息。
“事情有变。”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江川不打电话只发消息，这就意味着事情很严重，或者是需要当面才能说清楚的变故。
叶澜很快回复，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老地方。”
……
晚上八点。
云月湖。
江川上了叶澜的白色卡宴，坐在了副驾驶上。
“出什么事了？”叶澜开门见山的问道。
“今天上午，柳伊人把我叫去了她的办公室……”
江川快速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江川拿到了股份，叶澜先是惊喜，可当她听到江川所说的签名，她那动人的细柳眉瞬间就紧蹙了起来。
“你怀疑柳伊人是在试探你？”叶澜问道。
“我不确定。”
江川微微摇头，“当时我并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异样，但不管怎么说，那两个签名都是隐患。”
他拥有天医门的传承，感知力之强大，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撒谎，或者是有某种恶意，根本不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
然而，偏偏柳伊人的性子太过清冷，情绪几乎很少有太大的波动，江川的感知在她身上居然没有太大作用。
“你当时的应对，已经非常出色。”
叶澜说道：“如果你找借口拖延时间，更会引起柳伊人的怀疑。”
以柳贺康的性格，只会迫不及待的签字，绝不可能拖延。
所以当时江川除了签字，别无选择。
并且，江川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用三种不同的字体签名，那已经是极其出色的应对办法。
“如果这真是柳伊人的试探，怎么应对？”江川问道。
叶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蹙眉沉思。
片刻之后。
她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我们什么应对措施都不做。”
江川诧异问道：“什么都不做？”
“没错！”
叶澜说道：“不管我们要做什么应对，都必然会有动静。
如果柳伊人没有起疑心，只是对你论功行赏，那我们冒然应对，反而会惊动她。
而假如她是在试探你，那不管我们做什么，都只是在坐实她的怀疑。”
闻听此言，江川不禁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多做多错，一动不如一静？”
“对。”
叶澜颔首，沉吟道：“如果柳伊人真对你起了疑心，那她就绝不会让你一直持有股份。
那么，接下来她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所以我们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看她有什么动作，就可以判断你的身份是否暴露。”
江川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
叶澜的分析无比清楚，也完全符合逻辑。
“如果我的身份真的暴露了，那又该如何？”江川忽然又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
叶澜轻声说道：“所有你能做的事，你都已经做到了最好，甚至远超过我的预料。
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反而会对你很感激。”
“感激我？”江川不由挑眉。
“没错。”
叶澜看着他，说道：“如果没有你，盛世集团昨天就已经破产了，我的计划自然也就随之破产。
所以，你不仅救了盛世集团，同时也救了我。”
江川不由笑了：“这么说，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给你梯子你还真上。”
叶澜白了他一眼，“还想当我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还要让我以身相许？”
江川一哂：“你居然还有心情说笑？”
“天又没塌下来，为什么不能笑？”
叶澜绽放妩媚笑容：“早在很多年前，我的心态就已经被磨炼出来了。”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吧，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江川摇头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老江湖呢。”
“少来试探我。”
叶澜立刻看穿他的用心，哼道：“今天到此为止，下车。”
江川也不介意，哈哈一笑，打开门下了车。
很快，叶澜驱车离开。
站在倒映着灯光的云月湖边，江川不由默然。
“但愿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