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歇着。”
  天师叮咛,推门进了隔壁厢房。
  我愣怔的立在原地片刻,也回房合衣躺下。
  但一直在想着天师的问话。
  他不是多言之人,既问了定有乾坤。
  “泥鳅炖盅的气味······”
  我翻来覆去,喃喃自语。
  当我即将混沌睡去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句话。
  饿殍遍野时,易子而食,“白肉”酸涩,食之却令人着迷。
  曾经翻看的阴阳秘籍里提到过。
  只是,今夜炖盅里的分明就是泥鳅啊。
  难道······
  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想法。
  故而迅速从床上坐起,拔腿朝着泥鳅池边跑去。
  夜风刺骨,我脚下的步子越发沉。
  扭曲的重影在月光下,仿若鬼魅一般。
  当我行至泥鳅池,发现成群的泥鳅,围成了一个圈。
  绕着什么东西打转,待那东西被泥鳅翻腾起时,我当即捂住了嘴。
  此刻泥鳅池中,被泥鳅啃咬的不是饵料。
  而是今夜晚膳时,见过的孙姨娘。
  孙姨娘那张姣好的面容,如今已被啃食了大半。
  我立马拦住了一个家仆,让其告知老爷。
  于是原本无比静谧的谢府,瞬间变得喧闹。
  “呃呃呃!”
  孙姨娘的尸体被摆在前厅,云姨娘只瞧了一眼就开始呕吐不止。
  大夫人秦氏也紧紧捏着手中的佛珠,眼底藏着惊惧。
  至于沈姨娘,则是吓的在谢威怀中啜泣。
  “老爷,真的有邪祟!真的有邪祟!”
  沈姨娘一落泪,把谢威的心都哭乱了。
  “你们究竟能否寻出那邪祟在何处!啊!”
  谢威叱问我。
  “谢老爷你的泥鳅,向来是用“白肉”喂养的么?”
  我则是岔开话。
  他先是愣怔,转而一掌拍在了桌上。
  “胡言什么?那些都是供我滋补用的,是用鹿肉鹿血喂养的,大夫说······”
  谢威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望着谢威,想到了他如今的年纪又膝下无儿。
  再一想医书中,确实记载过泥鳅和鹿血的妙用,顿时明白了一切。
  “可那些泥鳅,在孙姨娘落水前,就已经食过白肉了。”
  我将话挑明。
  “放你娘的狗屁!”
  谢威呵斥道。
  天师眸色当即一沉,我忙轻拉他的袖角。
  “这泥鳅肉,是从何时开始带酸的?”
  我的这句问话,让谢威脸上的怒气变成了疑问,转而是思考。
  他细细想了良久之后,才开了口。
  “带酸是因为喂养的鹿血鹿肉越来越多,泥鳅肥硕肉便带了些许酸气,对吧。”
  谢威问这话时,看向了自己的夫人秦氏。
  无疑这话是秦氏同他说的。
  “嗯。”
  秦氏的表情则是极不自然。
  手指捏佛珠的动作太过用力,指甲泛着白。
  “哦,既是如此那便无事,我是瞧见了一位长相极貌美的女子,在那泥鳅池边游荡,她长的······”
  我故意放慢了声调。
  目光朝着秦氏,和云姨娘的脸上扫过。
  转而,又看向了沈姨娘。
  “眉眼长的与沈姨娘颇有些相似。”
  此话一出,秦氏大惊失色。
  手中的佛珠手串,终是断了。
  “哗啦”一声,佛珠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