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言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龙临渊也仰头将酒喝尽。
转而便一把将我抱起，走向了床榻。
他小心翼翼将我放到床榻上，便俯身亲吻我。
只是那亲吻越来越缓慢，他的唇边也荡漾起了无比落寞的笑。
而我手中的银针已经扎入了他的后脖颈，让他失了气力。
我将他从我的身上推开，紧接着取出了藏在枕下的匕首。
他半点不慌，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杀不死我的。”
他淡然地望着我。
可当他看到我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时，瞳孔瞬间放大。
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惊恐与紧张。
“你要干什么？”
他质问道。
“把刀放下！”
他终于慌了。
见我要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他拼尽全力扑过来抓住刀刃。
殷红的血，顺着刀刃不断流淌滴落。
“龙临渊，这一次你没有机会再逃了。”
我垂眸看着他。
他却是眸色一沉。
“你就这么恨我？哪怕跟我同归于尽，也要杀我？”
龙临渊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凑近我，凝视着我的眼眸。
“你看看我，我对你不好吗？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结果不该是这样的！”
龙临渊手中的力道加重，他欲夺走匕首。
而我却用尽全力，要剜下心来。
“要是没有玄清，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凝视着我问道。
我张口，想要回答。
他又突然失控般喊道。
“闭嘴！”
我趁他狂暴发怒之际，一把将其推倒，转而毫不犹豫将匕首完全刺入我的心口。
那剧痛，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为何？非要如此？”
他的声音微颤。
脸上身上的皮肤开始寸寸掉落。
他的真身开始显现，黑龙真身蹿出屋顶，四周开始晃动坍塌。
我倒在床榻上，猩红的血裹满了被褥。
很快有水没入了屋中，想必是龙临渊要死了，所以他铸造的这个幻境也要坍塌。
他发出龙啸声，转而又从屋顶之上俯冲而下。
屋顶上的瓦砾掉落，黑龙坠落而下。
我虚弱地眯着眸子，任由它将我卷起。
视线扫过他的身上时，我发现他身上的鳞片竟只有一半。
眼前出现了一幅极为可怖的画面。
龙族要将这黑龙拔去三千龙鳞处死。
小黑龙痛苦哀嚎，龙鳞片片裹着龙血掉落。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伸出手，安抚般摸了摸龙临渊的伤口。
下一瞬水彻底没过了我们。
胸口的疼痛因为麻木而消失。
我看到龙临渊不舍地朝着我望了一眼后，龙尾松开了我，将我朝着湖面的方向用力一推。
而他自己坠入了漆黑的深渊，彻底消失无踪。
我的身体很快又开始下沉，眼皮无力的即将垂落。
但我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挂在脖颈上的骨哨放在唇边。
在水中，哨子是无法吹响的。
我只是以这种方式，与天师告别。
身体随着水流晃晃荡荡，突然有一双修长的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腰。
将我紧紧抱住，朝上游。
我的眼皮颤了又颤，缓缓睁开，映入眼眸的是一张精致如冷玉的面容。
那疏淡的眉眼之中，藏着一抹焦急。
“天师······”
我的手紧紧拥住了他。
直至他抱着我冲出了湖面，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我感觉到一阵烧灼感，疼痛的昏死了过去。
“呜呜呜！”
迷迷糊糊间总是听到啜泣声。
“丫头啊！我的丫头啊！”
好似有人在哭丧，可我太疼，太累了。
试了数次，想睁眼，但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抬起眼皮。
直至一股子腥甜的气味儿涌入我的喉咙，我的身上才渐渐有了气力。
挣扎着睁开眼眸，隐约看到了脸上挂着鼻涕眼泪的大嘴。
“你说你逞什么强，现在好了，命都没了呜呜呜！”
他还侧坐在床榻边上呜呜哭着。
“捅刀子多疼啊！呜呜呜！”
他还在哭。
“大，大，大嘴······”
我开口，虚弱地唤他。
“完了，我这悲痛欲绝的都幻听了，呜呜呜！”
大嘴一边痛哭，一边喃喃自语。
“大嘴啊！”
我抬起手，拍在了大嘴的手背上。
“啊啊啊！”
大嘴猛地站起，转过身来看向我。
“诈尸了！你和天师一样诈尸了！”
他大声喊着。
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转而便扑到了我的怀里。
“你真是吓死我了。”
他说着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赶忙松开了我。
“丫头啊，你心口好大一个窟窿，你······”
大嘴说完，又摸了摸我的手，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天师，你说，天师诈尸了？”
我则是满脑子想的是他方才说的那句，我和天师一样诈尸了。
“哦，对，对，他去给你弄喝的。”
大嘴立刻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我则是立马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结果这一动，胸膛好似有水溢出，垂眸一看。
身上的白色寝衣上，竟溢出了一大片发黑的血来。
“哎哟喂！丫头别动，你千万别动！”
大嘴手足无措。
“天师啊！天师啊！快来！”
大嘴放声大喊。
很快屋门被推开，我立马侧过脸，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袭白袍。
眸光上移，那张熟悉的面容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只一眼，我就知晓他是天师！
顿时觉得眼眶泛酸。
天师手中端着瓷碗，疾步朝我走来。
他坐下，俯身要将瓷碗中的东西喂给我。
而我垂眸一看，竟是一大碗血。
“天师······”
我望着血，再看向天师。
“快喝吧，喝了你就能好受些。”
他柔声劝我。
我点头，只要是他让我做的事，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而这血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气，反而带着一股子香甜。
“天师，你不是······”
我望着他的面色，又拉过他的手。
发现他的手上竟有温度。
“不对啊，天师你怎的有了掌纹？”
我眯着眼，发现天师手心出现了错综复杂的纹路。
只是，这些纹路好似每一瞬都在变化。
想看却怎么也看不清。
“丫头，天师的肉身这回是真的天葬了。”
大嘴一脸认真的同我说。
“那现在？”
我望着眼前的天师，他如今也不是魂灵啊？
“梧桐，对不起······”
天师伸出手，在我的眉心中轻轻一点。
许多记忆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