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听到了?”
  我望向沈掌柜。
  他则是看向伺候的老妇。
  示意她将夫人和少爷,带回后院歇息。
  她们走后,沈掌柜才示意我们坐下。
  “你印堂发黑运势低,一早就能瞧见妖魂对吗?”
  我凝视着沈掌柜并不坐。
  “没错。”
  他回答时,竟有些洋洋得意。
  “我也悄悄请了不少术士来除妖,可他们都是些废物,而这灵山上的天师又不愿帮我。”
  沈掌柜看了一眼天师。
  天师那深沉的眸中,显出一抹冷色。
  根本不屑同沈掌柜言语。
  “这是白灵儿的骨。”
  我拿出妖骨。
  “呵呵呵!真真是个蠢货!当年我并非要救她,而是同那些人一样,想抓它果腹。”
  沈掌柜接过妖骨,说起了那段往事。
  三十年前大旱,百姓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沈掌柜所在的沈家村,草根树皮都扒了个精光。
  已有人悄悄开始,易子而食。
  村中的小丫头,一夜之间少了大半。
  女孩儿消失后,家中长辈又将目光望向男孩们。
  沈掌柜知晓,那些如狼一般的目光,代表着什么。
  他必须立刻出去寻找食物。
  一日饿的头晕目眩的沈掌柜,发现同村的两个少年,抓到了一条手腕粗细的白蛇,准备熬蛇汤。
  沈掌柜趁着他们捡拾柴火之际,偷走了白蛇,悄悄藏在了远处的石堆后。
  两个少年发现白蛇不见了,便将沈掌柜狠狠打了一顿,还砸断了他的一条腿。
  沈掌柜疼的昏死过去,待他醒来再去寻蛇时,那蛇已然不见了。
  “还好半月之后天降甘霖,我才得以活下来。”
  沈掌柜一脸庆幸。
  “原是如此。”
  我只觉可笑,只是一场误会。
  “我从未爱过她,是她自己明明闻出了雄黄味,还是接过合卺酒。”
  沈掌柜说的淡然。
  他手中的白色妖骨,在此刻开始发黑,最后化作了粉末。
  沈掌柜的印堂处,再次变得乌黑一片。
  “你何止未爱过她,你也从未爱过妻儿吧,你的人中短而狭窄下巴尖刻,眼下又无肉,你是断子绝孙,薄情寡性的面相。”
  虽然他表现的极爱自己的夫人。
  可方才危难之际,他拽过沈夫人抵挡危险。
  凭此,就能看出他的心有多狠。
  他只爱他自己。
  “什么薄情寡性的面相!是上天待我不公!那年我被打断的岂止是一条腿,还有我的子孙根!为了不让人发现我的秘密,我只能忍痛洞房夜让一个家奴去圆房!”
  沈掌柜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啪嗒!”
  重归而来的沈夫人,原是捧着平安符想给沈掌柜。
  闻言,符箓落地。
  她的身体,如无根的浮萍般摇摆。
  “她不过就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那孩子也只是个野种,死了便死了我从不在乎。”
  沈掌柜的神情,在瞥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后,再一次变得平静。
  “畜生!”
  我欲上前,天师却挡住我的去路。
  “哼,话说回来了,这冤孽也算是你爹造的,两年一蛇胆六年可痊愈,是你爹开的方子!要遭报应,你爹是头一个!”
  沈掌柜端起杯盏,轻啜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