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内心充满着如愿以偿的欢喜,与她的纠缠一次比一次心动。
只是体力依旧不支。
我搀扶着草翦,洗了个洗水澡,又喂她喝了一点水,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她睡去。
次日,她揉着腰,腿打颤,目光恨剜了我不下十几次。
我自知理亏,从不辩解,只默默买了缓解肌肉酸痛的膏药,她看见膏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更没好脸色了。
我又抱着她哄了又哄,小家伙的别扭这才好了一点。
我替她贴上,她侧着头不理我,亲她的脸,她恶狠狠的警告,必须要让她用一模一样的手段报复回来,不然她就不理我了,只能无奈笑着应下。
草翦,我的宝贝,我的瑰宝。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都愿意给你。
第二天,如期回到了老家。
虽然提前和父母打了招呼,但我心里也很忐忑。
是妈妈主动说带回来见见,出乎意料。
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有着四副碗筷,有一碗是特地为草翦准备的。
我心神隐动,不能言语。
当初和爸爸声嘶力竭的争吵还历历在目,现在想来仍然心悸难受。想必仍然有一场风暴在等着自己。
如果要是那样,我就离开,不奢求父母的原谅,只求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认定了草翦,这辈子就只会爱她一个人。
草翦今天特地穿了一身很乖巧的冬裙,浅色质感的面料,花纹清纯素雅,衬得她整个人漂亮又灵动,没有一丝叛逆的感觉。
我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不由得唇角上扬。
爸爸妈妈都在家,一如往常的在厨房忙碌,只不过菜系特别丰盛,是以往招待领导和亲戚才会出现的菜。
草翦略显局促的站在客厅,她肤白貌美的模样和老旧的房屋并在一处,我突然有些恍惚。
曾经幻想过她出现在我家,没想到真的有实现的这一天,对她的那些幻想,她都一一给予回报给了我。
我忽然感到眼眶湿润,鼻头微酸,怕她看出异常,偏过头拭去。
“你怎么了?”她还是敏锐看出来我的情绪,眸光聚焦在我的脸上。
“没什么,高兴罢了。”我冲她扬起笑脸,内心的欢愉涌动成了泪水,涌向深爱的她。
父母的反应比想象中要轻。
吃饭时,妈妈一直盯着草翦看,良久幽幽叹气。
“这么漂亮一小女孩,怎么就……真可惜。”
“妈,她听的懂中文。”我无奈的打断她。
“哦。”妈妈放下筷子,“那还行,沟通至少还能顺畅。是叫什么来着?草什么?”
“黑木草翦,前羽的那个翦。”
爸爸突然出声,解释了草翦的名字。
“我叫黑木草翦,伯父说的对。”
少女轻声回应,琥珀般黑润的眼珠拘谨又柔和。
“日本人的名字就是怪头怪脑。”
妈妈说完扒拉两口饭,语气不咸不淡,眼神一直审视在草翦的身上。
“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以后根本不定性,女孩子哪有不结婚的?日本的也一样。”
“你别说了。”
不舍得让草翦接受哪怕一点点苛刻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你妈我说两句都不行了?”
“对,不行。”
我再次出声打断她,把碗和筷子冷冷地摔在桌上。
妈妈的脸色变得难看,她也停下吃饭的手,嘴角不满地往下撇。
草翦见情况不妙,连忙拉下我,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再说话,而她自己用磕磕巴巴的中文道,“伯父伯母,您,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您别怪水生。”
气正愁无处发泄,这下把矛头对准了她。
“去了一趟日本,偏偏招惹了个日本人,还同为女人,的确是怪你,把我女儿弄得不三不四。”
爸爸在一旁一声不吭。
“你这小女孩才多大,跟她在一起,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同性恋还不够让人笑话吗?”
“说够了吗?”
“呵呵,你但凡听进去了,我至于说这么多?你就学会忤逆我了,做了一桌子好菜等你回来,你就是这个态度?你以为这个日本人有什么好,有什么稀奇的,还是个女的。”
过于尖锐难听的字眼刺进耳朵,我冷冷握着拳头,沉默片刻,第一反应就是要带着草翦走。
我要和她走。
她不能受这种委屈,她不可以受委屈。
父母有父母的理由,我有我的坚持。只要你们愿意,我一辈子都是你们的女儿,但你们的女儿就是个同性恋,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我对不起你们,但我同样对不起自己。
我冷着脸,正要拉着草翦的手离开,倏忽听到她用中日夹杂的口音,极力的朝妈妈道着歉。
“对,对不起,伯母,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奢求您的原谅,但是,”
她低头找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磕巴着用中文继续道:“这是我的账户存折,我是独生女,大阪人,我有信心能够照顾好水生,虽然我是女生,但我会对她很好,您相信我吗?”
照片上显示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话让两老都呆住了,他们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中国长辈最在意着什么,倒是让她拿捏到了。
她还是东京彩虹传媒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这要是让我父母知道了,指不定是什么反应。
我也被她的坦白怔住了,内心也因为她刚才义无反顾表白的话,而感到由衷的心动和动容。
少女的爱一向坦白炙热,勇敢,无视世人眼光。
“这些都是你的?”妈狐疑地皱眉。
“都是我自己赚的,我,我还没毕业,等我毕业后会更努力,我不会委屈水生的,伯母,请相信我,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少女磕磕绊绊的语气,脸上写满了真诚。
我正要说点什么,爸出声打断,“好了,先不说这个了。”
爸爸居然打了圆场,他指了指我,“水生,过来洗碗。”
他的态度倒是比想象中要平静。当初背脊的淤青,整整半个月才消褪,肉眼可见多么的盛怒。
但我现在已经不怕了,草翦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特意支开我,是为了单独聊一些话题吧。
只要不伤害草翦,聊一些别的话题,可以。但凡像刚才那样冒犯的话,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走掉。
我顿了顿,跟着老爸进了厨房。
两人一时无话,水流哗哗洗着碗。
“孩子。”他沙哑着开口,“在日本,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上次爸爸打了你…跟你说声对不起。”
“没事的,爸。”我颤声道,“是女儿不孝。”
“爸爸后悔打了你。爸爸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好像不是我的女儿,后来你妈告诉我,原来你不喜欢男孩子,没办法和男性结婚。”
他的声音苍白无力,沉重的叹息。
“原来如此……我才想明白了。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亲,为什么那一年总是忙工作,抽烟酗酒,活得好像一切都无所谓。原来是这样。”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伤你们的心,对不起。”
我哽咽着低头擦碗。“爸,我喜欢她。”
“哎…”他再次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擦好碗,撩起湿漉漉的筷子,又用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手,才说:“那你要想办法搞定你妈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泪水一下子就从眼眶里转了出来。
“…谢谢你,爸。”我戴着塑料手套拼命掉眼泪,“谢谢你…”
他背对着我,反手大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女儿,一定要开心。在日本照顾好身体。”
“嗯…”
泪水像倾盆的雨,肆意酸楚的往下滑落,在不被理解的鄙夷痛苦中,突然而来的认同和感激,来自亲生的父亲。
夜好长。
在家一直待到了晚上。
我和草翦说了父亲的认可,她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