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帘缝隙时,苏软正趴在地毯上追猫。三花猫“煤球”拖着毛线球跑过沙发,尾巴扫到散落的抱枕,她伸手去捞,指尖却勾到团温热的布料——是沈聿行昨晚落在这儿的衬衫。
“煤球!不许抓衬衫!”她扑过去按住猫爪,却发现雪白的袖口上已经多了几个浅浅的粉色爪印,像朵没开全的花。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最宝贝这件手工衬衫,上次沾了点咖啡渍都皱着眉看了半天。
沈聿行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她举着衬衫蹲在地上,猫蹲在她肩头舔爪子,一人一猫对峙似的瞪着。他走过去弯腰,视线落在袖口的爪印上,苏软的呼吸瞬间屏住,手指绞着衬衫下摆。
“那个……煤球它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洗,说不定能洗掉……”声音越来越小,像怕被处罚的小学生。
他却伸手接过衬衫,指尖拂过那些粉粉的爪印,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锋芒的笑,是眼角眉梢都松下来的弧度,苏软看得有点发愣。
“洗什么。”他把衬衫搭在沙发扶手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留着挺好,比洗衣店的烫金logo特别。”
苏软抬头,撞进他眼里的笑意里,像跌进晒满阳光的棉花堆。“可是……这是你特意让人做的那件……”
“特意做的,才要留着点特别的记号啊。”他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另一只干净的袖口上,“你看,这里还空着,下次让煤球补个对称的?”
掌心贴着他的手腕,能感觉到脉搏轻轻跳,苏软突然想起来,上次他说“我的东西,沾着你的痕迹才值钱”,当时以为是随口说的,现在才懂——他说的“你的痕迹”,不只是指她画的涂鸦、蹭的咖啡渍,连猫爪印也算。
煤球大概是听懂了,突然从她肩头跳下来,跑到沈聿行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尾巴翘得老高。苏软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影子,突然笑出声:“它好像听懂了,这是求表扬呢。”
“那得给奖励。”沈聿行弯腰把猫抱起来,煤球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今天让厨房炖你喜欢的玉米排骨汤,算给它的奖励,顺便……给你补补。”
“补什么呀我又不缺……”话没说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早上光顾着追猫,还没吃东西。苏软红着脸别过头,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像羽毛扫过心尖。
“缺不缺,得我说了算。”他抱着猫往厨房走,声音飘过来,“赶紧洗漱去,汤炖好前,不许再跟煤球打架。”
苏软对着他的背影吐舌头,转身时看见沙发上的衬衫,袖口的猫爪印在晨光里泛着浅粉色,突然觉得那印记比任何装饰都好看。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翼翼把衬衫挂在衣架上,特意转了个方向,让那面朝着客厅——这样他坐在沙发上时,抬眼就能看见。
等她洗漱完出来,沈聿行正站在厨房门口打电话,侧脸对着她,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她昨天画的小太阳纹身贴,已经有点掉色,却没被洗掉。
“对,方案就按苏软说的改……嗯,她觉得那个配色更舒服。”他说着,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什么,像汤锅里慢慢冒起来的热气,温温的,裹着甜。
苏软突然想起刚才没问,那对称的爪印,到底是要煤球补,还是……她悄悄抬起手,指尖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对着光看了看,突然盼着汤能炖慢一点,再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