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咬重生父二字,沈莉的胸口起伏不断,大脑的每根神经都在饱受折磨。
她失控地走到朱语芙面前,刚抬起右手准备扇下去,岑庄叙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未曾收力的把她重重往后推。
“嘭”声响起,没站稳的沈莉被茶几绊倒在地,耳边传来桌脚摩擦大理石的尖锐声,一阵阴影亦随之从头顶笼罩下来。
岑庄叙居高临下地睨视她,嗓音森冷地笑:“手痒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剁了。”
只一瞬,她整个人清醒过来。
沈夏妍也从报告结果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跌跌撞撞地扑向沈莉,低声啜泣。
“妈,算了。”她和沈莉一样认定是黎栀做的手脚,但当下的情况已经不利于她们,容不得她再开口质问:“既然黎伯父不想认我,我们也不要强人所难了。”
“凭什么不认?”沈莉咬着牙,抹去快要溢出眼尾的泪:“你可是他的亲骨肉!”
“那又怎么样?可能...我本来就不该存在,你辛苦把我养这么大,已经足够了。”
“别胡说!他身为你爸...”
沈莉的后半句把黎栀逗笑了。
她像在马戏团观赏杂耍一样,玩味地看着抱头啜泣的母女俩:“梦还没醒呢?”
那道堪称侮辱的眼神,让沈夏妍压抑在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她轻扯沈莉的衣袖,示意她找真正做主的人,别跟黎栀对上。
沈莉咽下卡在喉间的话,当即转移视线,哽噎道:“黎正炀,你就这么看着她作贱我们母女吗?妍妍也是你女儿啊!”
她的不断强调令人厌烦至极。
黎正炀皱起眉头:“我只有囡囡一个女儿。”他拿出文件夹里的照片,让黎予尘递给她:“你们要找的人叫黎光耀。”
黎光耀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之一,因长得最像年轻时的老头子,故而在他父母离婚之前,已成年的他就被接回黎家了。
为得到所谓的继承权,黎光耀暗地里没少针对他,下作的手段更是数不胜数。
多次交锋,足够他了解对方。
所以在看见纸上的签名后,他很快分辨出来是黎光耀的字迹。
“枕边人都能认错?”黎予尘瞅一眼母女俩,愈发不爽:“这场戏算是白唱了。”
沈莉完全怔住了。
她紧盯着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一眼就确定他是当年的男人。
“他当时只留下了那张纸...”陷入回忆的她,干巴巴道:“而且我们有很多年没见面了,黎正...黎先生确实跟他很像。”
沈夏妍的神情逐渐僵硬。
她攥紧沈莉的手,指甲仿佛能隔着那层布料掐进她肉里:“妈,真的是他吗?”
“嗯。”沈莉面露愧色,一声不吭地忍着手腕处传来的阵阵疼意。
简单一个字,彻底粉碎沈夏妍的期盼与希望,喉间像被灌满玻璃渣,每动一下唇都扯得生疼,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
她无力地垂手,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他们的眼中捕捉到相同的嘲笑。
确实,她像极了笑话。
沈莉怕她被刺激狠了,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思索良久,问起黎光耀的信息。
得知他在舟市有一家公司,她用力捏两下沈夏妍的掌心,试图以此宽慰她的心:“妍妍,我们今晚就去舟市找他吧?”
都说知女莫若母。
沈夏妍一听黎光耀条件不错,堵在胸膛的那口气消散不少,呆滞的大脑紧跟着转动,连跌至谷底的希冀也跟着升起。
她点头应下,没敢再看黎家三人的脸色,任由沈莉为先前的失礼向他们鞠上一躬,并恳切对透露信息的黎正炀道谢。
可惜,没人买账。
黎正炀摆手冷淡道:“我跟黎光耀早就断了联系,剩下的事也帮不到你们了。”
他把话说得好听,实则是在提醒沈家母女,无论后续出现什么情况,都与黎家三人无关,也没人欢迎她们登门拜访。
沈莉和沈夏妍神情讪讪,无话可说地被周伯请出家门,那颇为狼狈的模样和来时形成鲜明的对比,看得人格外解气。
瞧着两道背影走远,客厅的空气清新许多,他们也在短暂的沉默中放松下来。
黎栀慵懒地后仰:“爸,黎光耀会接纳她们吗?”她可不想让沈夏妍太好过。
“不会。”黎正炀说得很笃定。
他们虽然不再联络,但毕竟是从商的圈子,偶尔出席宴会也能听见他的消息。
黎光耀的能力不够,从老爷子那得到继承权后,因经营不善让公司岌岌可危。
若非他岳父帮忙,他定然撑不到如今,更难获得如今的成就。
所以,他把妻子看得很重要。
“他妻子也是一个厉害角色,依她们的脾性根本斗不过她,更别提进家门了。”
“那能拿到钱么?”
“小钱没问题。”黎正炀望向窗外幽幽道:“要是狮子大开口,恐怕难如登天。”
黎栀稍稍满意。
她找私家侦探跟着沈家母女,一有消息就分享到她和朱语芙拉的四人微信群。
正如黎正炀所说,沈夏妍认父的过程一波三折,不仅没资格进黎光耀住的小区,还被他公司的保安当作碰瓷者赶走。
好不容易见到他妻子的助理,顺利把头发交给他做鉴定,却迟迟没等来后续。
眼见着快到月底,一直被晾着的沈家母女失去耐心,准备再次上门时,黎光耀的妻子总算约她们在一家茶馆里见面。
结果...自然是谈崩了。
从侦探录的视频来看,他妻子拿出一张两百万的银行卡给她们,贪心不足的沈夏妍又哭又闹,嚷嚷着她要的不是钱。
他妻子哪能看不出她的把戏,只笑吟吟地问:“我听说你跟傅瑾言在谈恋爱?”
“你...你想做什么?”
“我和他母亲是老同学。”她再次把卡往前一推:“识趣点,我没那么多耐心。”
沈夏妍察觉到她言语下的威胁,当场愣住,那张挂着泪痕的脸更是瞬间煞白。
视频的最后,她们收下视作侮辱的银行卡,看着持胜利姿态的女人潇洒离开。
但这还没完。
当天傍晚,两名警察在机场拦住她们,以敲诈勒索的罪名带两人回警局调查。
“太狠了!”从群里看到反转的朱语芙,兴奋到发起语音聊天:“所以他老婆一开始给银行卡就是为了这出?也太高明了吧!这完全是想把她们往死里整啊。”
“她们活该。”黎予尘一整个幸灾乐祸,都恨不得放鞭炮了:“不过敲诈勒索判几年?沈夏妍跟她妈是一起蹲局子吗?”
“看情况,两百万的话属于数额巨大了,一般都是十年以上。”
“那挺好的。”
听他们越扯越远,甚至聊到监狱生活有多苦,岑庄叙无奈咳两声,不得不打断这场对话:“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沈夏妍还有一个男朋友。”
黎予尘:“……”
朱语芙:“……”
他们白高兴了?
“放心。”黎栀在他们哀嚎前,喂下一粒定心丸:“她不会求助傅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