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焰寨血战渐歇,硝烟未散。
一道黑衣魅影凭空现身,悄无声息落于场中,身姿佝偻,气场森冷,自带凛冽威压。
来人抬手收起回旋而归的钢锥,默然俯身,单手将重伤废腿的刘迁一把提起,扛在肩头,转身便欲腾空离去。
陈沐怒火焚心,全然不顾敌我悬殊,跌坐在地,状若疯魔、撒泼发狠地大骂:“你娘的!贼子刘迁必要死于我手,速速把人给我放下!”
陈兴心神巨震,浑身紧绷,连连退步,瞳孔收缩,死死盯住黑衣身影,嗓音发颤,惊疑发问:
“你!…你可是?”
!”黑衣人未曾回头,背影冷冽,吐出一句尖利刺骨的低语:““炙鳇鲟”该惦记的!”
短短一语,字字如寒锥扎心。
陈兴闻言浑身一僵,四肢百骸瞬间浸透寒意。他呆立原地,不敢再发一言,隐秘的灵兽、眼前的黑袍人,都令他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师叔!动手啊!?”
陈沐满心怨愤难平,接连受挫的怒火无处宣泄,见状愈发焦躁疯狂,厉声急喝。
全场僵持紧绷、杀机暗涌之际,一道清朗少年至声响起。
“她师姐!我来,我来!”
话音落处,赵星河不知何时已然缓步逼近黑袍人身侧。他步履从容松弛,神色淡然自若。
“这位!”他抬手稳稳搭在黑衣人臂膀,姿态!现下,恩怨未清,罪责未定,还请把
说着,腕力微收、指尖紧扣,悄然催动三分内力。
可手指触到的臂膀,却坚硬如铁,全然不似寻常血肉。
!是个高手啊!可以切磋切磋!
而黑衣人下意识的欲抬手甩开,却感到臂膀像被大钳钳住一般不可动弹。心头剧震,暗自惊疑:泫水一派不过山野小门,何来这般内力浑厚、筋骨强悍的少年后辈?小小年纪,竟能锁我脱身之势?
他心中思虑流转,暗自沉吟:炙鳇鲟踪迹事大,不必在此做处无谓纠缠。
于是,黑衣人催动内劲,臂膀猛地一震,力量迸发,瞬间震开赵星河。
星河借力飘然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抬眼道:“这位?看来是不给喽!”
黑衣人懒得多言,只冷冷一哼,足下重点地面,身形如墨影破空,扛着刘迁,凌空掠起,朝着内陆深幽密林疾掠而去,眼看就要彻底遁入林间,消失无踪。
星河不假思索,抬腿便要去追。
“少侠且慢!万万不可追!”
陈兴吓得满头大汗,一个跨步拦在身他前,声音颤斗,满是惊惧:“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凶险万分!战场尚未肃清,劳烦你与封图留下,看护沐儿、照拂重伤的李望!此人交由我去追,足矣!”
“啊?”星河忽然被拦,有些挠头,满脸茫然错愕,不解其意:“他师叔,这黑衣人可是真真儿有两下子能耐,我能追上切磋一二……”
未等他把话说完,陈兴已然火速安排完毕,语气急促:“封图!速速照看师姐与李望,清理战场!”
话音未落,他也足尖点地,身形掠起,循着黑衣人的方向,飞身急追而去。
只留赵星河一人僵立原地,满脸莫明其妙,茫然无措,全然不知为何。
“他娘的!”
陈沐胸中怒火依旧郁结难平,滔天恨意无处宣泄。她拾起地上长剑,双目赤红、戾气暴涨,朝着方才绊倒自己的三眼蛟尸体,就是一顿狂砍乱刺。
剑刃起落不停,寒光乱舞、血肉飞溅。不过片刻,便将尸体砍得支离破碎、残破不堪,场面血腥惨烈,以尽泄她心中躁怒。
封图闻声转头,本欲快步上前搀扶心绪崩溃的师姐,可瞥见这般极致血腥暴虐的景象,当即眉头紧蹙,心生不忍。他轻轻别过目光,转身移步走向一旁,俯身细细查看气息微弱的李望,刻意避开这片血腥混乱。
赵星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略显尴尬,对着陈沐一讪讪笑,语调带着鄙夷:“他师姐…你这…”
陈沐闻声缓缓抬头,双目布满血丝,眼底戾气未消,依旧满是狂怒恨意,抬头死死盯住赵星河。
四目相对,赵星河望着她满脸狰狞怒态,一时无语,不知如何劝慰。他喉头滚动,吞了下口水,最终无奈的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赞叹一句:“好剑法!”
另一边,密林深处。
黑袍魅影踏空而来,身形轻诡如魅,起落无痕、踏枝掠野。转瞬便穿过乱石滩,来至内陆一处密林矮树之中。
四下寂寂无人。黑袍肩头一抖,将已然重伤垂危、气若游丝的刘迁扔地上。未待他开口问询,濒死的刘迁却绷紧残躯,带血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黑袍人的脚腕,力道决绝,显然是燃尽了最后的生机。
此刻的刘迁,皮肉布满重创,血色浸透衣衫,早已是油尽灯枯之态。不知是伤势带来的极致剧痛
,还是深仇未报的滔天恨意,令他身躯剧烈震颤,牙关死死咬紧。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嗓音破碎嘶哑,字字带血:“前辈!前辈……我今日纵使苟活,也必残尽修为,沦为废人!我……我愿将那“炙鳇鲟”的所在,告知于前辈……”
黑色袍衫无风自动,覆面之下无半分情绪起伏,声音冷硬如冰道:“据实道来!你和你兄弟的仇,我替你们报了!”。
听闻此言,刘迁惨白的脸上艰难挤出一抹惨笑。他喘息剧烈,胸腔起伏不止:“我要那赵星河……身首异处!我要那泫水门……满门复灭,鸡犬不留!”
黑袍人微微垂眸,狭长的眼缝里掠过一丝轻篾的冷光,淡淡开口:“我只依你一件,杀了那个赵星河!”。
刘迁满心不甘,可他已再无半分博弈馀地,只能带着憾恨惨声应道:“好……一件……便一件……”
残喘之间,他头颅微微颤动,气息愈发微弱,断断续续道:“北岸后山……乱石滩……桓湖入海口……青金色八棱奇石……每月初一……残月照石……便是那灵兽现世之期……”
末几字细若蚊声,几不可闻。
黑袍人听罢,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孩子!”接着,他目光变得狠戾,说出后半句,“如此,我便送你一程,免受残喘之苦。”
话音未落,他已左手微抬,黑色袍袖中寒光乍现,那柄寸许长短的钢锥滑落掌心,寒芒刺骨,杀气森然。他手腕微沉,以钢锥尖部稳稳抵住刘迁头顶百会大穴,没有半分迟疑,用力按下。
“噗——”
一声闷响,寒锥穿穴而入。
刘迁双目猛的暴突,眼中恨意瞬间散尽,身躯一僵,随即彻底松弛,当场气绝身亡。
林间肃杀未散,杀机犹存。
恰在此时,不远处一棵矮槐后面。陈兴脚步轻缓,堪堪行至近前,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眼见黑袍人出手狠绝、杀伐无情,使得他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忍不住倒吸凉气,周身汗毛竖起。
黑袍似是早已察觉身后有人,却丝毫未有慌乱,依旧保持伫立姿态,缓缓转头,覆面黑袍遮去全貌,只露出一双冰冷细眼,眼光淡淡落在陈兴身上。
陈兴忙凝神稳绪,低眉顺眼,双手张开、掌心朝前,姿态极尽恭谨谦卑,缓步朝着黑袍人走近。
黑袍见他这般识趣模样,便悠闲的抬足,用鞋底轻轻蹭掉钢锥上沾染的血痕,动作散漫,却自带居高临下的掌控威势。
陈兴行至丈外,躬身垂首,语气带着刻意压制的怯意:“黑公前辈在上,晚辈云顶山泫水门陈兴,特来拜见。今日门中小辈无知莽撞、出言唐突,冒犯前辈之处,还望海函恕罪,晚辈必定严加惩戒!”
他俯首低眉,徨恐敬畏之态展露无遗,句句放低身段,刻意讨好。
黑袍人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玩味的赞许:“恩,你这小陈兴,倒是识趣,颇懂规矩。”
得此半句赞许,陈兴紧绷的身体一松,心底稍稍安定,连忙再度躬身,显得愈发躬敬。
未待他多言奉承,黑袍人却以话锋一转,冷意复生,带着审视与讥讽发问:“你泫水门莫不是也想谋那“炙鳇鲟”?”
陈兴心头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