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刚踏入庄子,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匆匆迎了上来。
  年近四十的李嬷嬷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急切:“小姐可算回来了!四小姐呢?怎的没与你一同回来?”
  李嬷嬷是自小陪在原主身边的人,待她疼爱有加。
  当年原主重病难治,是李嬷嬷带着她离开京城的纷扰,在这庄子里的一个小院落脚,一住就是六年。
  当走近看清楚昭宁身上的服饰凌乱不堪,蓬头垢面,头发上血块凝固了一坨坨时,李嬷嬷吓得面色煞白。
  “嬷嬷莫慌,我没事。”
  楚昭宁连忙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地安抚:
  “四姐寻到药后便先回城了,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位受伤的老人家,便顺手救了他。
  巧的是,那老人竟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不仅赠了我能治我旧疾的丹药,还教了我一套粗浅的武功傍身......”
  原主虽丑,但一直是个文静干净的姑娘,这一形象出现,把李嬷嬷吓坏了。
  好在回来时,将原主穿反的衣服穿回来了,否则不知怎么圆过去了。
  李嬷嬷听后才舒了口气:“没事就好,赶紧过来沐浴更衣。”
  说罢,便拉着楚昭宁的手往小院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昭宁被李嬷嬷攥着的手腕暖暖的,那股暖意熨帖着楚昭宁的心底。
  前世,她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从未体会过这般被人牵挂、被人牢护在掌心的滋味。
  她抬眼望着这座爬满青藤的小院,很有家的味道。
  先把身体调理好,再计划下在这片大陆如何生活,顺便帮原主报报仇,反正她挺喜欢搞事的。
  她边走边暗想着。
  沐浴过后,这清爽劲儿,楚昭宁才觉得真正活过来。
  厅堂里早已摆好了满桌佳肴,荤素搭配得宜,还飘着热气。
  面对满桌的佳肴,楚昭宁肚子“咕咕”配合响了几声。
  她端起饭,带上了军营里的利落,筷子在她手中舞动如飞,几乎划出了残影,盘中的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李嬷嬷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小姐这是有多饿啊?
  尽管她的动作依旧带着几分优雅,但那速度却快得令人咋舌,与从前那个细嚼慢咽的姑娘判若两人。
  饭后,楚昭宁坐在桌前,认真拟一份未来人生计划书。
  她向来不是听天由命的性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笃信只有牢攥住两样东西,才活得有底气。
  一是权,二是财。
  唯有手握权柄、腰缠厚利,才能彻底摆脱仰人鼻息的日子,不必看人脸色、拾人牙慧,真正为自己而活。
  接下来十多天,小院里总重复着同一幅温馨画面。
  晨光或暮色中,楚昭宁手持长剑,动作矫健利落,衣袖在风里翻飞袂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又优美的弧线。
  院边老树下,李嬷嬷搬来一张小板凳坐着,手里蒲扇轻轻摇动,目光始终追随着院中身影,脸上满是慈爱。
  偶尔想起往事,她低头抹掉眼角的湿意,喃喃低语:“夫人,您可以放心了,小姐的病终于好了......”
  这日晨起,楚昭宁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
  毒素尽去后,肌肤莹润如玉,眉眼精致明艳,竟与自己前世十五六岁时的盛世容颜一模一样。
  饶是前世历经风浪、心智沉稳的少将,此刻也不由得愣在原地,生出几分懵圈。
  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名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楚昭宁愣了片刻,很快便收敛了心绪。
  她本就不是纠结于过往的人,该知道的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不该强求的答案,再执着也无用,倒不如专注眼下,好好地生活。
  楚昭宁现在身上的毒素彻底解了,内功也恢复前世的七成。
  接下来,便是按计划搞事。
  翌日卯时,天还没亮,楚昭宁就出发往京都,庄子离京都大约四十里左右的距离。
  通往京城道路还算平坦,她便从空间掏出小电驴,戴好头盔骑上去,一加电,就窜了出去。
  徐徐的晨风拂来,一袭男装的楚昭宁衣袂和青丝往后飞舞。
  “骑上我心爱的小电驴,它永远不会堵车......”
  她吸着有点甜的空气,嘴上哼着歌,没有污染的古代,空气很清新。
  在快靠近京都时,天已泛起一丝白光,楚昭宁收好小电驴,迈步入城。
  *
  霄王府·书房
  墨凌霄正垂眸批阅,突然剧烈地咳嗽,面色苍白如纸,接着吐出一口暗黑色的血。
  “王爷!王爷!”
  门外的侍卫闻声闯进来,惊慌失措,脸上满是忧色。
  他们都清楚,王爷身中奇毒,近来发作得愈发频繁,王神医早前便断言,他最多只剩半年性命。
  墨凌霄缓缓靠向椅背,摆了摆手,声音虚弱:
  “无碍。”
  “明早……去一趟佛光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先前追查的那个女人,找不到便罢了,把在外的侍卫都撤回来。”
  命都快保不住了,那些曾执着的人和事,此刻看来竟也没了意义。
  多年前佛光寺方丈给他批命:
  少时命途多舛,二十岁那年若遇贵人,便能化解所有劫难,此后一生顺遂。
  如今他恰好二十岁,身子却已油尽灯枯。
  他想去佛光寺,问问方丈。
  他的贵人究竟在何方?
  若贵人迟迟不现,他是否还有别的出路?
  他不想死。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若真的无望,他也得趁着还有力气,把身后事一一安排妥当。
  *
  楚昭宁信步走在古城的街道上,两侧商铺青瓦白墙,木棂窗棂都透着古朴雅致。
  黎明的曙光刚漫过屋顶,柔和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上已有了生气,早起的行人或匆忙,或悠然穿梭着。
  小贩们推着满载货物的木车,碾过石板路,“轱辘轱辘”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
  街角的早点摊陆续支棱起来,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吸引着过往的行人。
  “大叔,来一碗馄饨。”楚昭宁顺着香气走进一家小店,入乡随俗地找了张桌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