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福伯跟在楚昭宁身后,神色里满是欲言又止的纠结。
楚昭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停下脚步,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递到福伯面前,语气平淡:“福伯,你心里的顾虑,我知道,这些你先拿着。”
福伯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银票每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厚厚一沓竟有一百张,加起来就是十万两!
“王、王妃…… 这……”福伯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手指微微颤抖。
“拿去安顿他们吧。” 楚昭宁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从容,“明天我会亲自过去,给他们处理伤口。”
福伯用力点头,滚烫的感动从心口蔓延到四肢。
王妃一出手就是十万两,还亲自治疗伤兵,这份魄力与善心,让他打心底里敬佩。
可没等这份感动发酵完,就听王妃语气轻松地开口:“你不用愁钱的事,我钱多得都愁没地方放了。”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福伯瞬间不感动了。
他抱紧那十万银票头也不回往王府走。
看着福伯的背影,楚昭宁有点好笑,不就凡尔赛一下嘛。
可她说的的确是实话。
上次抄了温家的家产,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放黑土上,她原本还想在黑土地上种些药材,结果连下种的地方都没有。
哎,这种 “钱多到没地方放” 的烦恼,说多了惹人厌,不说了。
收起思绪,楚昭宁带着晚翠和春桃往牙行的方向走。
如今要安置伤兵、身边必须有靠谱的人手,是时候培养一批忠心又能干的人了。
走到牙行的街道,只见一间间牙行里,人被像牲口一样摆在铺子中央,有的被铁链拴着,有的低着头不敢说话,买主则围着他们指指点点,讨价还价的声音刺耳又冰冷。
她心里泛起一阵可悲 , 在这个时代,人命竟能这般被随意买卖。
可楚昭宁也清楚,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改变这根深蒂固的现状。
楚昭宁在牙行挑了半日,选了两百多人 。
有身强体壮青壮,有识文断字的书生,也有手脚麻利的姑娘和妇人,甚至还有几个懂些粗浅医术的老者。
她计划建立一个商业王国,既可帮伤兵发挥自身价值,让他们恢复自信,还能带动民生,算得上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她让两个丫鬟把人带到新买的庄子上安置。
楚昭宁便算自个回王府。
刚走近王府,就见王府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叫声,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议论,气氛格外热闹。
楚昭宁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看见一个穿着华贵衣裙的妇人,正坐在王府门口的石阶上,拍着大腿哭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七王府新娶的王妃是什么货色!刚嫁进来就打伤自家表妹,连长辈都不敬,这样的女人,配做王妃吗?”
周围的围观者窃窃私语,有人附和,有人质疑,还有人探头探脑想往王府里看。
王府的下人们守在门口,脸色焦急却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死死拦着人群,生怕事情闹得更大。
看到楚昭宁的身影,下人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了下来,眼里泛起得救的光亮,连忙上前迎道:“王妃!您可回来了!”
那哭喊的妇人听到 “王妃” 二字,哭声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楚昭宁,站起身指着楚昭宁,对着围观者喊道:
“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没规矩的王妃!大家快评评理,她把王爷的表妹打伤,还敢把人赶出门,这还有王法吗?”
楚昭宁淡漠的看了一眼这个女人,越过人群走上王府门口中央,一个下人很机灵从王府搬出一张椅子给王妃坐。
另一个下人低声告诉楚昭宁:这个女人就是柳依依的母亲,也是王爷母妃的庶妹。
楚凌霄的外祖父是一个将军,有二儿和一嫡一庶两女儿。
王爷母妃是嫡女,眼前这个是庶女。
现在,外祖父一家都在边疆戍守。
两个女儿在京城。
王爷顾及外外祖父一家,对这个庶姨母多有关照,不想他们竟忘了自己身份,得寸进尺。
楚昭宁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眼神一冷,对下人沉声下令:“来人!把这撒野的泼妇拉出去,杖打二十!让她好好记记,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本分!”
“你敢打我?!” 柳夫人瞬间大惊,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楚昭宁的手都在发抖:
“我是王爷的姨母,是将军府的人!你一个王妃,竟敢对我用刑?!”
她以为搬出 “将军府” 的名头,楚昭宁定会忌惮,可下人们得了楚昭宁的吩咐,哪会给她反驳的机会。
两个身强体壮的仆役立刻上前,架住柳氏的胳膊,动作麻利地架上凳。
柳氏顿时没了先前的嚣张,只剩慌乱的哭叫:“放开我!你们敢动我?王爷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楚昭宁,你这个毒妇,你会遭报应的!”
周围的路人见状,顿时炸开了锅。
“柳夫人一家蛮横多年,如今算是踢到铁板了”
“我早就看不惯她们了!一直打着战王的名号欺负人,真以为战王顾念亲戚情分,就没人敢管她们了?
今日王妃这顿杖刑,可算替咱们出了口恶气!”
“可不是嘛!她闺女柳依依前阵子还抢了我隔壁王婶的布料,把
王婶气得直哭!”
楚昭宁听了众人的言论,才知道他们竟如此不安分:看来得不能轻拿轻放了。
楚昭宁冷冷看着柳氏,声音清亮,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竟敢说是我长辈?”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围观的路人,一字一句道:
“你不过是将军府的庶出女,战王敬你,是看在边疆外祖父一家戍守国门的情分,可你也配称我‘长辈’?
我是七王妃,是皇家媳妇,我的长辈是太后、是皇上,是皇家血脉!
你一个庶出旁支,竟敢冒充皇家长辈,这是其一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