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瘫地的墨玄煞瞥见裂极刀,原本因重伤而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死死黏在刀身上,布满血污的脸瞬间扭曲。
当年他亲眼看着容羽与墨逍坠入万丈深谷,再也没能上来。
墨家为夺裂极刀,当即派人下谷搜寻。
可那山谷深不见底,谷中翻涌着诡异罡风与浓郁瘴气,派去的人刚下到半途,便被这凶险逼退,任凭如何尝试,都无法再往下深入半步。
这般搜寻了近千年,裂极刀始终杳无音讯。
后来他晋入合体中期,自认实力足以抗衡谷底凶险,便亲自纵身跃入谷中,不想,到了下界。
要知道,这裂极刀乃上古神兵,得之便可横扫紫虚灵洲,成就无上霸权,这也是他们蛰伏千年的执念。
墨逍将他这副失魂落魄、贪婪又绝望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是让你先扎心,再,死不瞑目。
接着,他手腕一沉,刀刃压得更紧,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冷声道:
“墨玄煞你放心,你不过是比你们那群狗东西早死片刻!
当年你们逼死我祖父、虐杀我父亲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很快,我就把你们个个满门送下地府,让你们祖孙父子好好团圆。
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墨逍猛地提起裂极刀,刀刃嗡鸣震颤,寒光刺目:
“墨玄煞,便让你死在你觊觎千年的裂极刀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掠出,裂极刀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暗金流光,朝着不能动弹的墨玄煞狠狠劈砍!
骨骼碎裂的脆响极其刺耳。
裂极刀的锋芒与墨逍的滔天恨意交织缠绕,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看得人心头发颤。
不过瞬息之间,墨玄煞便被撕成了漫天碎块!
墨玄煞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已尸骨无存。
楚昭宁上前,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金灵根灵力,猛地拍出一掌!
炽热的灵力席卷而去,那些飞溅的碎肉瞬间消融成猩红血水,顺着山岩沟壑漫开,渗入土壤。
这片见证恩怨纠葛的山脉,终究用仇人的血,画上了最决绝的句号。
楚昭宁与墨逍赶回容家时,见容砚川独自坐在廊下,眼神空洞,周身裹着化不开的落寞与自责。
祖父拉她走到一旁,告知她原由。
楚昭宁心头一软,缓步走到容砚川面前,敛衽躬身行礼,声音温柔却坚定:
“与儿,见过父亲。”
容砚川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嗫嚅着,半晌才挤出几句破碎的话:
“与儿……对不起,对不起……是爹没用,没能护住你娘,没能陪在你们身边,让你们受了那么多苦……”
“父亲,您没有对不起我们。”
楚昭宁直起身,蹲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语气满是心疼与敬重。
“您从来都不是没用的人,您是我们兄妹四人心中最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望着父亲布满风霜的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愈发坚定:
“当年您为了报仇、为了不连累妻儿,独自背负血海深仇上路,坠崖失忆、被掳深山、断腿受辱,却从未真正放弃过。
这份隐忍与牵挂,便是最深沉的爱。”
“母亲在世时,从未来埋怨过你。
我们兄妹几人从小到大,也总盼着有一天能找到您,从未怪过您的缺席。”
楚昭宁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父亲,苦难从来都不是您的错,是命运的捉弄,是仇人的狠毒。”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您能活着回来,能一家团聚,便是我们最大的幸事。
如果换做是我,面对亲人的血仇、家人的安危,也定会做出和您一样的选择。
因为您教给我们的,从来都是亲情至上。”
“您不是失败的夫君,也不是失职的父亲,更不是不孝的儿子,我们一直以您为傲。”
楚昭宁轻轻握着他的手掌:
“现在,仇人已除,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爹,别再自责了,往后余生,让我们陪着您,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容砚川怔怔地望着女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积压多年的愧疚与委屈,在女儿温柔又坚定的话语中渐渐消融。
他哽咽着道:
“好……好……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哄好父亲,楚昭宁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父亲说:
“爹,您先坐着歇会儿,等我一下,给您带个大惊喜!”
说罢,她一个闪身就没了踪影。
一刻钟刚过,楚昭宁突然现身,从空间拽出一个光着膀子的小伙子。
容明骁被拽得晕头转向,脚步虚浮,刚站稳就想发火,抬眼一瞧,正是他那‘天杀的妹妹’!
刚才,他在练剑正到兴头上,虽说外头天寒地冻,可他内功心法已达五级的《通玄录》,剑术也同步冲到了五级星耀境。
浑身气血翻涌得滚烫,干脆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猛练。
结果正练到关键招式,猛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拽进了一个陌生地方。
刚想摸索着搞清楚状况,又被一股蛮力拽了出来,整个人都快被晃散架了!
别人的妹妹都是软软糯糯的,他的妹妹就这么粗鲁。
容明骁硬生生把怒火憋了回去,双手抱肩怼在胸前,一脸委屈:
“宁儿!你又搞什么?好歹让哥穿件衣裳啊!
光着膀子被你拽来拽去,像话吗?”
边说边瞟了瞟四周:
“这是哪儿啊?你把我拐到这儿来做什么?”
容砚川听了对话,便知是他的好大儿。
本来有点激动的。
却见两人互动给整笑了。
楚昭宁没接他的话,只抬眼往旁边递了个眼神,下巴轻轻一点,示意他往那边瞧。
容明骁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先是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可下一秒,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钉在原地。
廊下那人眉眼间却刻着他刻在记忆深处的轮廓,不是他日夜思念的父亲吗?
他僵了足足三秒,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喊不出‘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