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似是看穿了墨玄烬的心思,语气带着戏谑:
“墨伯伯,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在凡界时没有一刀杀了我?”
她轻笑出声:
“哈哈,是啊,多可惜啊!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去见你的兄弟吧!”
“你……你……”
墨玄烬被气得热血翻涌,卯足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朝着楚昭宁狠狠扑来,要来个鱼死网破!
可他的动作,哪有墨逍快。
墨逍的裂极刀在他手腕一翻转,直直劈落在墨玄烬身上。
那一幕,与当年父亲被数柄寒刀劈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瞬间重叠。
“噗嗤——”
墨玄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被一刀劈成两半,死了。
这些人,全都死了!!!
广场一片死寂。
墨逍望着满地尸体,那些曾残害他至亲的仇人尽数伏诛。
他单膝跪地,裂极刀插在青石板上,积攒千年的伤痛骤然爆发,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这千年的颠沛流离、忍辱负重、对至亲的刻骨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楚昭宁蹲下身抱住他颤抖的脊背,默默为他拭泪,自己的眼泪也无声滑落。
她懂他,一如他懂她。
墨逍这边大报得仇,云府却仍因云宛的执拗,陷入僵局。
“娘,我要见践哥!”
云宛眼神执拗,语气坚定,
“我不信他会变成你们说的那样,我要当面问清楚!”
这几日,云宛日日念叨着要见容践,全然不顾父母与兄长云穆的劝阻。
她这般执迷不悟的态度,让云擎夫妇与云穆寒透了心。
云穆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这事恐怕只有找羽儿才能解决。
毕竟,容践、云宛与羽儿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有些话,终究还得他们亲自说开。
墨府内,
楚昭宁与墨逍已然将府中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补选可靠下人、规整府内产业、
重修被战火损毁的亭台楼阁,昔日沾染血污的府邸,恢复了往日的规整气象。
墨逍知道:墨家的荣光,要从他这一代重新拾起。
他开始在墨家主脉残存的子弟中留心挑选,欲要悉心培养,重振家族根基。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快步走来,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呼喊:
“少主!真的是你回来了?”
墨逍转头望去,眼中有一丝诧异,来人是他的书童青山。
青山是墨家老管家的独子,比墨逍年长两岁,自小便是他的伴读,情谊深厚。
当年墨逍前往玄天宗修行,青山便留在家中,跟着父亲打理府中大小事务,是他年少时最信任的人。
“少主!”
青山快步上前,眼眶早已通红,语声哽咽,
“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夫人她一直在等你!”
“夫人?”
墨逍心头猛地一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说的是……我母亲?”
“是!是主母!”
青山用力点头,泪水滚落脸颊,
“当年府中遭难,我趁乱去收尸时,发现主母还有一丝气息,便冒着性命危险,偷偷将她带到了城外的隐秘山谷中藏了起来。
这些年,我一直照料她,就盼着有朝一日少主你回来!”
墨逍握着青山的手,激动道:
“青山,谢谢你!快,带我们去接母亲!”
他从未想过,时隔千年,竟还能再见母亲一面。
墨逍雀跃的背影,楚昭宁感同身受,真好,逍哥哥终于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她牵住三小只的手,紧随一起踏云而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青山所说的隐秘山谷。
三间简陋的茅草屋依山而建,院门前篱笆围起的小院内,种满了各色不知名的野花。
青山率先上前,推开木门,朝着屋内高声呼喊:
“夫人!夫人!少主回来了!少主他来接您了!”
喊声落下,屋内先是一阵死寂,随即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正是墨逍的母亲:沈清凤。
她浑浊的双眼望着院门口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墨逍望着眼前苍老的母亲,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记忆中那个温婉秀丽、总爱笑着为他整理衣襟的母亲,如今竟已苍老至此。
“娘……”
一声哽咽的呼唤,打破了沉默。
墨逍快步上前,双膝重重跪倒在沈清凤面前,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沈清凤浑身一颤,终于反应过来,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墨逍的脸颊,泪水瞬间决堤:
“逍儿……我的逍儿……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是我,娘,是我回来了!”
墨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嘶哑,
“让您受苦了,孩儿来晚了,让您等了这么多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清凤俯身抱住墨逍,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当年你父亲让你走,娘就知道,我的逍儿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回来……”
墨逍将头埋在母亲的怀中,如同儿时那般,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与安心。
千年的颠沛流离,在母亲的怀抱里,都化作了委屈的呜咽。
青山站在一旁,抹着眼泪,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楚昭宁牵着三小只,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泛红了。
三小只似是懂得眼前的场景,乖乖地站着,没有出声打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相拥的母子身上,温暖而柔和。
沈清凤紧紧抱着墨逍,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绪。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视线无意间扫过墨逍身后,看见了静静站立的楚昭宁与三小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逍儿,这几位是……”
墨逍顺势起身,侧身将楚昭宁拉到身前,语气满是温柔:
“娘,这是您的儿媳,容羽。”
楚昭宁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婉:
“儿媳见过母亲。”
沈清凤看着眼前容貌清丽,气质从容的女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欣慰:
“好,好!是个好孩子……逍儿,你终于有自己的家了,娘放心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楚昭宁身旁的三小只身上,三个孩子怯生生地望着她,眉眼间竟有几分墨逍的影子。
沈清凤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