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越实在熬不住了,天天困在这皇宫,没完没了这些烦心事,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墨逍瞥了他一眼OS:小子,想撂挑子?嫩了点!让我做皇帝?不可能!
我还想陪着你娘去游山玩水呢,那有空处理这烂摊子!
他清了清嗓子,收敛神色,用老父亲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
“星越,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要背负的责任与使命,你有,你哥也有,我们也有,
而你的使命,便是守好这东冥江山,让境内百姓安居乐业。”
“你不过是用几十年的时光去承担这份责任,
可天下百姓,却是用一生在期盼安稳日子。
所以,这皇帝之位,你不单要做,更要认真做好。”
“莫要辜负了你皇祖父的托付,辜负了这满朝文武与天下苍生。”
墨星越被说得一怔,爹说得好有道理,可是......
墨逍拍了拍他的肩:
“再熬些时日,你熟悉了政务,便会从容许多。”
OS:对,再熬些时日,习惯了,便也就习惯了。
这时,楚昭宁端着热茶走进来,笑着揉了揉墨星越的头顶,
她刚才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想让你老子做皇帝?
那是不可能的!
该她上场,是时候给这臭小子上一课了。
“星越呀,你知道吗?当年你皇祖父做皇帝,有多难吗?”
她将热茶放在案上,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那时候,京城四大家族权力滔天,垄断朝堂,结党营私,连你皇祖父的圣旨都能阳奉阴违。
他们圈占百姓良田,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甚至私养死士,暗杀忠良,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把百姓逼得民不聊生。”
“你皇祖父空有一腔抱负,却被他们死死压制,连想要推行新政、改善民生都做不到,
活生生成了个被架空的摆设皇帝,每天过得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连累江山百姓。”
“而你爹,他从小就被当时的皇后下毒,毒发时浑身骨头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
又像是被巨石碾碎般痛苦,疼得浑身抽搐而昏死过去。”
说到这,楚昭宁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目光望向墨逍,眼底满是心疼。
墨星越鼻尖一阵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只知父亲军功赫赫,却不知他竟曾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即便被这剧毒折磨,你爹也从未退缩过。边境告急时,他咬着牙披上铠甲,强撑着病体领兵出征。”
楚昭宁继续说道,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重,
“那时候国库空虚,粮草就只能凑出一点点,士兵们常常连着两三天只能喝稀粥,甚至啃树皮、吃草根充饥;
寒冬腊月,漫天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将士们身上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
冻得手脚皲裂渗出血珠,却依旧死死钉在城墙上,握着兵器的手冻得僵硬,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有一次,西华国大举进犯,你爹恰逢毒发,高烧烧得神志不清,浑身滚烫,却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让侍卫帮他披上铠甲。”
墨逍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心头一阵揪紧,用指腹一遍遍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一遍遍安抚:
“阿羽,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楚昭宁心痛看了一眼墨逍,又继续说:
“那天你爹骑着马冲在最前面,寒风刺骨的,毒发的疼痛让他几次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可他依旧挥着长刀,带头冲锋。
士兵们看着主帅这般模样,一个个都红了眼,哪怕冻得瑟瑟发抖,哪怕饿得头晕眼花,也没人喊苦喊累,
跟着你爹浴血拼杀了三天三夜,才把敌寇挡在了城外,守住了西疆的大门。”
这些过往,是后来她的哥哥楚明骁告诉她的。
墨星越滚烫的泪珠砸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原来这江山安稳的背后,藏着父亲这般刻骨铭心的苦楚,藏着将士们这般舍生忘死的坚守。
他先前抱怨政务繁琐、帝王难当,此刻想来,竟那般矫情可笑。
“你爹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从来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护住这万里江山,
让境内百姓能安稳过日子,让他们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不用再流离失所。”
楚昭宁哽咽着,继续说,
墨逍看着楚昭宁满脸的泪痕,很心疼,把她揽入怀里,温柔哄道:
“都过去了,阿羽,现在有你,有孩子们,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紧紧抱着她,声音低沉而缱绻:
“当年那些苦,没白受,换来了如今的安稳,也换来了你和孩子们在身边,我很满足。”
墨星越抹掉脸上的泪水,走到父母面前,躬身行了个郑重的礼,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坚定:
“爹,娘,我懂了。”
墨逍松开楚昭宁,扶她坐下,看向儿子,眼底带着几分期许。
墨星越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眼神却很明亮:
“我不再抱怨了,这皇帝之位,我会好好坐,这东冥江山,我会好好守。
就像爹当年那样,守住这万里河山,护住这天下百姓,不辜负你们的付出,也不辜负皇祖父的托付。”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拿起朱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问道:
“那后来爹的毒解了吗?四大家族现在怎么样了?”
楚昭宁闻言,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声音瞬间轻快了几分:
“后来,是我来了呀!”
她挺起脊背,语气飒爽:
“我一入京就摸清了四大家族的根基,把他们的财宝全抄了,
然后全部打包送到三千里外的边疆小镇,永世不得回京,朝堂才算彻底清净。
你爹的毒我也解了大半,后来他修为渐长,余毒便自行清了。”
墨星越满眼崇拜地看着楚昭宁,可这崇拜还没拜完,就听到他娘说:
“哎,当时你爹都病入膏肓了,要是我晚来一步,别说这江山了,就连你们兄弟姊妹,都没机会来这世上呢!”
墨星越:“……”
娘,您倒不必说最后一句!
墨逍看着阿羽恢复了神采生机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指尖轻挲着她的发梢,宠溺地说:
“是啊,幸好阿羽来了。有你在,才有我,才有咱们这一家人,才有如今的东冥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