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舍早有先见之明,不等他的手碰到门框,就微微一弯腰。
巧妙地避开了他的动作,肩上的顾凛予的手扑了个空,抓了一把空气。
“你放开我!我不回去!”
“我不要回H市!我要和乔乔呆在一块!”
“乔乔!乔乔救我啊!我不想走!”
他的声音逐渐远去。
他走了后整个别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碎声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舒缓了许多。
褚母无奈地叹了口气。
褚乔不想看褚母欲言又止的神色,索性上楼。
他的房间宽敞明亮,窗边连着一个宽敞的大阳台,白色的纱帘随风轻轻飘动。
阳台不远处栽着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
将上午的太阳光隐隐挡住,只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阳台的藤椅上。
褚乔在藤椅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手边的书,
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惬意得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昨晚没睡好,此刻眼皮有些发沉。
一阵急促的上楼脚步声传来。
听着这熟悉的上楼脚步声,他心里呈现不好的预感。
“乔乔!”
顾凛予的声音还没进门就传了进来。
褚乔:“……”
下一秒,门开了,顾凛予头发凌乱,还穿着他的那件衣服,一进门直奔阳台上的褚乔。
褚乔坐起来,皱眉看着他。
不等他说完,顾凛予就“噗通”一声滑跪到他面前,
额头直接埋进褚乔的怀里,结实的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腰,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紧接着就放开嗓子嗷嗷大哭起来,
声音哽咽又委屈:“乔乔!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不想走!”
“要不你打我吧,你打死我也行,我真的不要离开你!”
他一边哭,一边胡乱蹭着褚乔的衣襟,泪水瞬间浸湿了一片布料。
褚乔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伸手锤了几下他硬实的胳膊,
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松开点,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顾凛予却抱得更紧了,褚乔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开口:
“你既然不想去H市,那就去S市,S市你小时候去过,那边有顾叔的朋友,也能好好看着你。”
可顾凛予闻言,不仅没停下哭声,反而哭得更凶了,
在他怀里一抽一搭地嗷嗷哭,带着浓重的哭腔嘟囔:
“呜呜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去S市!我不要离开你!去哪里都不行!”
褚乔感觉到怀里的衣服上全是温热的泪水,这家伙也太能哭了,哭的他脑子嗡嗡的。
顾凛予从他怀里抬起头,原本深邃立体、带着几分野性的眉眼,
此刻肿得像核桃,眼眶通红,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一边抽泣,一边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褚乔的手背上,滚烫的。
褚乔无奈:“既然你不想走,那我走!”
顾凛予快要崩溃了:“不行!呜呜呜,乔乔你也不能走!你真的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
“乔乔,求求你了,你别走,你也别赶我走好不好。”
褚乔看着他一脑门的汗和泪水,全都蹭到了自己的衣襟上,
原本干净的衣服变得脏兮兮的,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正要伸手揪起他的衣领,让他好好冷静一下,指尖却无意间碰到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不对,低头仔细一看。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短袖已经被血色浸满了,今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一把掀开他的衣服。
映入眼帘的,是后背密密麻麻的鞭痕,有的颜色暗沉,带着结痂的痕迹,显然是之前留下的旧伤;
而更多的,是新鲜的鞭伤,一道道红肿凸起,伤口裂开,还在渗着血,
颜色鲜红刺眼,下手极重,一看就是刚刚才打的。
“这是谁打的?”
褚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悬在他的伤口上方,不敢轻易触碰。
顾凛予被他掀开衣服的动作弄疼了,瑟缩了一下,
又委屈地埋进他怀里:
“是、是我爸打的……他说他管不了我,然后就按着我又打了一顿,呜呜呜,好疼……”
“别哭了。”
褚乔的语气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避开了伤口,
“顾叔没给你找医生吗?”
“找、找了……”顾凛予吸了吸鼻涕,声音虚弱,
“我趁着他们找医生的这个空档跑出来的。”
褚乔:“……”
顾凛予觉得委屈,接着嚎:“乔乔——呜呜呜——我听到了,他们想继续把我再送到H市!”
“呜呜呜,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就又跑出来了。”
看着他这个惨样,三十多岁灵魂的褚乔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揉了揉他的脑袋,蹂了一手汗,先是嫌弃,而后觉得温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