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予，你发烧了！”
顾凛予不听，还在他怀里哭，看他那架势，是要把长城都哭倒。
“呜呜呜，我不走——”
“顾凛予，你脑子傻了吗？”
褚乔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没了动静。
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晕过去了。
他连忙起身，褚乔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慌乱：“沈伯！沈伯！快叫医生！”
医生来得极快，拎着医药箱匆匆上楼。
消毒、清创、上药、包扎，一层层雪白的绷带密密缠上顾凛予伤痕累累的后背，又挂上消炎的点滴。
“伤口感染，加上情绪太激动，才会昏迷。
年轻人底子好，打完点滴，安心休养几天就没大碍了。”
张医生开口道。
留下陪床的护士，先行离开。
人刚走没多久，一楼门铃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顾父顾母找来了。
他们翻遍了能找的地方，最后实在没办法，
给褚母打了电话，一听说顾凛予又跑回了褚家，一颗心才放下来。
一进门，顾母就红了眼，见到褚母的那一刻，情绪彻底绷不住，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
“小玲，对不起，小予这孩子我是真管不了了，呜呜呜，昨天早上送去的H市，中午就不见了，
我提心吊胆了一天，今早上小舍跟我说找到了。
我这刚放下心来，今上午老顾因为他不听话，又打了他一顿，这孩子死犟死犟的，根本听不进去一点。”
顾父坐在一旁叹气，神色有些挫败。
“我看他爸爸打的挺狠的，我就去找医生，
结果医生来了去他房间，他人都没影了，我们这是又一阵兵荒马乱的找。”
褚母安慰她：“别哭了，别哭了，都哭成花猫了。”
顾母吸着鼻子，从褚母肩头抬起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褚乔，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无措：
“乔乔，是琳姨没用，管不住这孩子，总让他来麻烦你。”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轻轻塞进褚乔手里。
“这是知微山疗养院的电话。我们实在是没辙了，等他醒了，你就联系那边，把人送过去吧。”
顾父沉沉开口，语气里全是无奈：
“最近局势乱，是多事之秋。他在里面待着，反而安全。等这段风头过去，我再把他送回祖地。”
俩人真的是没招了，不管送到哪里，这小子都能自己跑回来找乔乔，
还不如送到名字是疗养院，实则是A市有钱人的看管所。
里面尤其多那种争权夺利失败，被送到里面的疯子。
若是顾凛予被送到里面，肯定是出不来，但在里面也不好受罢了。
褚母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不至于要送到知微山那么严重吧？”
“小玲，我是真的没招了啊……” 顾母又红了眼，
“他这么不听话，放在外面，被人算计、被人陷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整个家里，也就褚乔能制住他。
褚母看向褚乔，把决定权轻轻交到了他手上。
褚乔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琳姨，我知道了。他这段时间，先在褚家养伤。”
顾母一怔，随即眼泪又涌了上来，连连点头：“多谢你，乔乔，真是多谢你了……”
她看向顾父。
顾父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褚乔面前：
“乔乔，这是西奥大厦的产权赠与协议。你签个字，立刻生效。算是你顾叔和琳姨，对你的一点补偿。”
褚乔轻轻推了回去：“不用的，琳姨。”
“你拿着！” 顾母坚持，眼眶通红，“这阵子小予给你添了数不清的麻烦，我心里过意不去，你收下，我才能安心一点。”
褚母与顾母素来交好，一眼便看出她是真心实意的愧疚，轻轻朝褚乔点了点头。
褚乔这才接过文件，微微颔首：“谢谢琳姨，谢谢顾叔。那我就收下了。”
两人又坐了片刻，临走前，还是忍不住上楼，轻轻推开褚乔的房门，看了一眼趴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儿子。
顾母鼻尖一酸，别过脸，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跟着顾父轻轻离开了。
门被无声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点滴缓慢滴落的声音，和少年安静沉睡的呼吸。
—
第二天，顾凛予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这是在褚乔的床上。
就是昨天晚上趴着睡了一晚上不太舒服，想要翻身也不敢翻，后背一动就疼。
眼睛红肿也消了。
后背缠着绷带不敢洗澡，简单擦洗一下，从衣柜里随意翻出来一件褚乔的短袖套上。
虽然有些小，但是褚乔休闲风的衣服大多都是oversize风格，加上有顾凛予那张脸在那里顶着，反倒形成了一种他自己独有的风格。
顾凛予下楼后，发现客厅里只有佣人在忙忙碌碌的打扫卫生。
好不容易在拐角处看见吩咐佣人做事的管家沈伯，他眼前一亮：
“沈伯，他们人呢？”
“先生和夫人出去了，大少爷和二小姐上班去了，三少爷应该还在楼上，顾少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一点东西？”
顾凛予决定在去找褚乔之前先填饱肚子。
昨天闹了一那出，结果晕过去了，加上发烧，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打点滴打的，嘴里一股子苦味。
顾凛予在餐厅吃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端着一盘水果就上楼了。
整个二楼都是乔乔的，他轻手轻脚地在二楼挨个房间转悠，
卧室里没人，阳台也空荡荡的，直到走到书房门口，才听到里面传来褚乔的声音。
顾凛予眼睛一亮，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到褚乔正坐在书桌前，
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神色专注而严肃，和平时那个软乎乎、好说话的乔乔判若两人。
他悄咪咪地推开门，踮着脚尖走了进去，生怕打扰到褚乔，
然后又光明正大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褚乔的书桌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盘子放在桌角，他也没动，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褚乔的侧脸。
褚乔余光扫到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和远在M国的特莉丝交谈着，
语气严肃而沉稳，有条不紊地敲定着双方合作的一些基础协议，
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掷地有声，尽显沉稳与干练。
顾凛予托着下巴，越看越觉得稀罕。
以前的褚乔，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很少露出这样严肃认真的表情，
可此刻的褚乔，眉眼间满是专注，周身萦绕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的气场，
反倒比平时更有吸引力，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想，乔乔认真起来的样子，也太好看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视频会议终于结束，褚乔对着电脑屏幕和特莉丝互相道别，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随后抬手将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
坐在对面的顾凛予立刻坐直身子，拿起桌角的水果盘，将盘子递到他面前，
顶着那张俊脸讨好地看着他：“乔乔，吃水果。”
水果切的很精致，上面都插着可可爱爱的牙签。
褚乔闻言从里面拿了一块草莓。
“等等！乔乔，这块是尖尖，你尝一尝这块，肯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