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郑家村。
  这是三间老旧的平房,院子里面长满了杂草,一看就是很多年都没人居住了。
  东屋的席梦思床上,郑洪涛眼神呆滞的望着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不知不觉中,,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心中极度悲伤,自从回到老家后,他就没有出过门。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涛哥,快点开门,有事找你商量!”
  郑洪涛艰难的起床,穿好衣服后去开门,门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穿着豆豆鞋,紧身裤,头发五颜六色的,典型的精神小伙装扮。
  他叫郑洪帅,就住在村口,两人也算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见到郑洪涛一脸颓废的模样,郑洪帅忍不住劝道:“涛哥,你咋回事啊,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么,不至于,两条腿的白天鹅不好找,四条腿的蛤蟆还找不到么,改天我带你去潮流一条街,那里的妹子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嫩。”
  不说还好,一说郑洪涛又想起伤心事了,那个胖女人虽然长的不漂亮,脾气也不好,可她却是郑洪涛这辈子的第一个女人,就像是白月光那样难以忘却。
  郑洪涛不是傻子,两人才认识六个月,那个女人就给他生了儿子,都说九月怀胎,至于为什么六个月就生下儿子,这其中的缘由郑洪涛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尽管如此,郑洪涛还是喜欢她,这种喜欢是刻在骨子里的,郑洪涛一辈子也忘不了,可就是这个让他爱的刻骨铭心的女人,居然背叛了他,和别的男人那啥了。
  如果郑洪涛当时不是被刘小刀崩了一身屎,他也不会早早回家,也就不会撞见两人的好事了,现在每每想起来,郑洪涛心里都在感谢刘小刀,因为如果不是他,郑洪涛也就不会撞见那个女人居然在两人结婚后还在对不起他。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跟你扯淡。”郑洪帅今年也就二十出头,虽然小时候两人经常在一起玩,不过郑洪涛今年都三十多岁了,年龄上始终有些差距,在郑洪涛眼中,郑洪帅就是一个小屁孩。
  “涛哥,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混的挺好,可弟弟混的却不咋地,我最近接了个活,咱们隔壁村子不是要拆迁么,那些人说啥也不愿意搬走,所以我想请你出马,吓唬吓唬那些村民。”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一千块钱辛苦费,你看怎么样?”
  郑洪涛忍不住笑了:“老弟,我在东光县的时候,眨眨眼皮都有几个达不溜入账,我会在乎你这一千块钱吗?”
  “那为啥人家那女的还不跟你了?!”
  “你给我闭嘴!”郑洪涛抬手就打。
  郑洪帅赶忙跳到一旁,笑着说:“我跟你闹着玩的,别急眼啊,不是我说你涛哥,辉煌一刻谁都有,别拿曾经当永久!你再怎么牛逼,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再怎么有钱,可你现在没个正经活,也不是个事,钱总有花完的那天吧!”
  “你听我说,咱们这里好像要修高铁站,不知道要拆迁多少村子呢,现在谁也不愿意拆迁,那些人顽固的很,好话说了一大堆,给加钱也不行,现在国家还出台了什么政策,叫文明拆迁。”
  “可文明拆迁,导致的后果就是 工期延误了,不知道会给承包商造成多少损失,所以民间拆迁队就该派上用场了。”
  “涛哥,你这次如果能摆平那几户不愿意搬的人,你就扬名立万了,以后那些承包商还会找你,不光是拆迁,还有一些政府不好出面的活儿,这不就都是你的了嘛!”
  “你现在不过三十来岁,虽说年纪大点,但你想想,姜太公三十二岁才遇到周文王,辅佐他平定天下,司马懿七十岁称帝,孙悟空被压了五百年,才保护唐僧西天取经,成为斗战胜佛,所以你现在想在咱们大连窜起来,一点都不晚!”
  “三十岁之前,你游戏人家,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识女无数,三十岁以后,你痛定思痛,一飞冲天!”
  “名声有了,票子有了,还愁没有女人嘛!这个不行咱们立刻换一个,别管是呆萌柔软的小萝莉,还是成熟风韵的小寡妇,哪个不得脱光了往你怀里钻?!”
  不得不说,这个郑洪帅满嘴跑火车的功夫,确实一套一套的,如果换成旁人,早就让他滚犊子了。
  但身处人生低谷的郑洪涛,听到这番话,显然就像是茫茫大海的落水者,抓住一个救生圈一般,他激动的抓着郑洪帅的双手:“老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必须的必,我吭谁也不能吭你啊!”郑洪帅言之凿凿。
  “那妥了,我跟你去,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十五分钟以后,郑洪涛出现在郑洪帅面前。
  看着郑洪涛的装扮,郑洪帅瞪大了眼睛,只见他身穿一身米色风衣,领子高高隆起,蓝色牛仔裤,脚上蹬着作战靴,原本那种憨憨的神态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彪悍。
  他个子本来就不高,平常也不修边幅,胡渣又短又硬,脸上还有在东光县被人打留下的伤痕,如今配上这身衣服,给人感觉就像是一个从边远地区逃命过来的悍匪。
  郑洪帅看呆了,一张嘴,原本叼在嘴上的半截香烟掉在地上:“涛哥,你这几年到底在干嘛,你老实说,前段时间南方的银行大劫案,连环杀手案,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郑洪涛面无表情的开口:“以前我内敛锋芒,别人总是辱我,羞我,讽刺我,殊不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如今我退无可退,只能锋芒毕露,今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爱谁谁。”
  “卧槽,真的涛哥,当初孙悟空大闹天宫,都没你霸气,快走,我的那些小兄弟还等着呢!”
  郑洪帅上了一辆破旧的金城125摩托车,右脚猛蹬,排气筒冒出一股黑烟,郑洪涛上了车后,郑洪帅松了离合,一拧油门,摩托车便像是炮弹一般,朝着路边的池塘射了过去。
  几只正在水中游泳的鸭子意识到了不妙,嘎嘎叫着游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