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宫鲁明的那场新闻发布会,漏洞百出。
他和高博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推翻而已,而且当时李涛已经被武警击毙,属于死无对证。
孙连城拿来案宗后,丁宗磊便看了起来。
虽然是人命关天的案子,可案情清晰明了,所以案宗并不复杂,用了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丁宗磊便看完了。
同时提出了以下几点疑问。
第一,案宗上说,李涛曾经因为偷井盖,被时任副局长的栗龙抓捕过,并且怀恨在心,所以这才有了报复栗龙的想法。
可是案宗上并没有关于李涛偷井盖并且被处刑的记录。
第二,栗龙死亡的时间,在凌晨三点半左右,而且死亡地点,是在乡镇某处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那么问题来了,栗龙是如何到哪里的,他身为公安局副局长,本职工作应该是监督下属完成任务,和对各项工作的统一协调。
第三,栗龙身为公安局副局长,有着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社会青年,葱身后下毒手。
这种疑问,案宗上并没有提及,反而很多处地方都是勉强记录,很不合情理。
丁宗磊觉得,这两起案子,根本不像宫鲁明定性的那样简单。
“走,带我去事发现场看看。”丁宗磊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秒也不想延误,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丁局,你是想看栗龙被杀的现场,还是杜小月被杀的现场?又或者是,武警抓捕李涛的现场?”孙连城问了一句。
“都看一眼吧!”
“好!”
两人出了公安局,驱车直奔张庄镇。
很快,两人到了子言农资超市对面的小巷子。
灰色的土地上,肉眼还能看到深色的血迹。
丁宗磊抱着膀子盯了许久,这才问道:“巷子两个出口,都没有监控吗?”
孙连城摇头说:“没有。”
然后指着靠近104国道的巷子口,说道:“咱们沂水县的情况你也知道,穷,没钱,这里已经远离市区,距离最近的录像监控也有五十多米。”
丁宗磊顿时无语,一个地方即便再穷,该有的安全措施还是要有的。
104是国道,每天从这里经过的车辆不计其数,各个路口的位置,怎么可以连监控设备都没有。
丁宗磊盯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很明显栗龙被捅了之后,还被人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离。
栗龙可是公安局副局长,有些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况且随身还带着配枪,被一个社会青年从身后捅了,这明显有些匪夷所思。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事发现场除了栗龙和李涛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当时栗龙正在和李涛或者另外一个人对峙,当时栗龙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结果这才被另外一个人给捅了。
这个人是谁说不准,可能是杜小月,又或者是李涛的朋友。
随后孙连城,又带着丁宗磊来到了第二事发现场。
由于两人开的是警车,所以在到达二十米桥以后,那几个坐在门口的东北老娘们,吓得立马进屋关门了。
孙连城尴尬的一挠头,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干嘛的。
丁宗磊也没在意,看着地上用粉笔划出的痕迹。
分别是杜小月中枪以后躺在地上的位置,还有一处是空弹壳的位置。
丁宗磊看了眼地上的痕迹,又看了眼手中的案宗,随后又看了眼四周的景色,这才朝着孙连城问道:“不要告诉我这里也远离市区了,为什么就连这里也没有一个摄像头?”
孙连城再次尴尬起来,其实他很想说,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对沂水县的情况还不是特别熟悉。
不过这话他根本说不出口,面对领导的质疑,哪怕错误不关自己的事,也要大方承认,千万不要把自己和这件事撇的干干净净。
“丁局,这件事我随后就办!”
丁宗磊摸出香烟,叼在嘴上一支,孙连城赶忙拿出打火机,这一次丁宗磊没有拒绝,深吸一口,淡蓝色的烟雾从嘴中喷出。
接着目光便是落在对面的十元按摩房。
房门没关,是虚掩着的。
刚才也见有人进出。
丁宗磊迈步朝着十元按摩房走去。
屋里没人,大白天亮着灯,丁宗磊没往心里去,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鼻翼抖动,似乎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特别,一般人还真没闻到过,丁宗磊也是在三年前,破获一起杀人案时闻到过。
受害者被杀以后,藏在了山上的某个山洞里,得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当时天气炎热,丁宗磊带人赶到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这是尸臭。
一种介于老年人体味和腥臭之间的味道。
现在已经入秋,这种味道并不强烈,甚至常人根本闻不到任何异常。
不过丁宗磊做为刑侦专家,或许是天赋使然,五官的灵敏度都高于常人,特别是嗅觉这一方面。
素有神探之称的李昌钰老师,曾经便参加过一次访谈节目,主持人拿着两件衣服,给了李昌钰三分钟时候,三分钟以后,便把衣服分别藏在两个盒子里,结果李昌钰老师用了仅仅不到三十秒,就分辨出一大一小两件衣服所在的位置。
当主持人问及李昌钰如何知道时,李昌钰回答说,他所采用的方法很简单,不过是两件衣服的味道不同而已。
制造衣服的料子不同,衣服的味道自然也是有所差别的。
一般人紧靠嗅觉,肯定是分不出衣服料子的。
不过对于李昌钰这种神探,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与其说李昌钰细微专注,倒不如说他天赋异禀。
做为李昌钰老师的关门弟子,丁宗磊的细微,也得到了一定的真传。
丁宗磊在闻到尸臭以后,当即就把配枪摸了出来。
孙连城见状,同样拿出配枪,大踏步走在丁宗磊前面:“丁局,让我来!”
越往里走,那股尸臭的味道就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