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博下车和谢华东握手,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文泰的尸体暂时存放在东光县太平间,随后高博返回了东光县公安局。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马洪涛。
此时的马洪涛正坐在办公室处理着文件,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高博,立马笑着站起身,一脸歉意的朝高博伸手:“高博你回来了,我现在有紧急工作要处理,没能和老谢他们一起去接你,别往心里去啊!晚上我给你接风。”
高博看了眼马洪涛伸过来的右手无动于衷,面无表情说道:“马局长,我能活着回来,你应该很失望吧!”
马洪涛愣了一下:“高副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的主子千方百计做局,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我还是安全回来了,你应该很失望才对。”
“高副局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主子不主子的。”马洪涛伸手,尴尬的笑了笑。
“你知道不知道是你的事,请你告诉你的主子,让他以后小心点,文泰不能白白没了。”
“哎呀,高副局长,你能平安回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大喜事,你不要说这种话嘛,文泰是我的兄弟,他当然不能白死,我已经让人给他年迈的父母送去了三万块钱,你还想怎么样?”
“追封文泰为烈士,而且每个月都要给文泰的父母三千块钱补助金。”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省厅已经对文泰同志的牺牲下了定性,我看就这样算了。”马洪涛坐下后,随手拿起一本马克思思想翻看起来:“况且文泰同志的牺牲,和高副局长你脱不了关系,在黑山警方已经取消行动后,是你擅自做主进行抓捕行动的,你个人犯下的错误,为什么要组织上为你买单呢?”
啪!
愤怒的高博猛的一拍桌子:“马洪涛,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说,我告诉你,如果没有你主子做局,文泰不会牺牲,秦老黑也不会受伤。”
见高博动怒,马洪涛也没了好脸色,重重的把马克思砸在桌面上:“我告诉你高博,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而已,东光县公安局我才是老大,你少给我吹胡子瞪眼,反了你了!”
高博丝毫不惧,猛的抓住了马洪涛的衣领,另只手握拳,作势就要往他脸上抡。
马洪涛吓得都破音了:“高博,你想干什么?你敢打我?我警告你我可是局长!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拳头距离马洪涛脑袋不足三公分的时候,高博抡拳的手臂戛然停住。
他看着被吓出表情包的马洪涛,忽然笑了起来,化拳为掌,拍了拍马洪涛的脸蛋子:“尊敬的马局长,你可千万不要害怕,我会陪你慢慢玩。”
说完这话,高博松开了马洪涛,冷笑着转身离开。
一直等高博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马洪涛这才愤怒的抓起墨水瓶,直接砸向窗户前的鱼缸。
鱼缸瞬间碎裂……
高博出了公安局没有回家,而是给苏嫣然打了一个电话,两人约定好了见面地点。
四十分钟之后,高博在体育广场公交站牌抽着烟,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苏嫣然从车上下来。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高博摇摇头:“我要的东西呢?”
苏嫣然晃了晃手中印有建设银行的袋子。
“谢了,等我以后还你。”高博接过袋子,转身就要走。
“高博。”苏嫣然叫住了他:“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文泰的牺牲并不是你造成的。”
“你说的我懂,可文泰是我带出去的,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想搞我,文泰也不会牺牲,这十万块钱,我只是想图个心安而已。”
苏嫣然点点头:“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劝你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你说。”
“刘晴出了点事。”
“你说什么?”高博眉头紧皱。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我…”
“你说出了什么事。”
见高博一脸焦急,苏嫣然不再隐瞒:她把孩子流掉了。”
高博呆愣住,随后说我知道了,然后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苏嫣然站在原地,无奈的叹口气。
文泰家是农村的,警校出身,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在农村,一般情况下,如果子女在体制内上班,父母多多少少都会炫耀。
但文泰的父母却不这样,老两口从不跟人提及文泰在县城公安部当警察的事。
而且老两口做人做事都很低调,和邻居一直和睦相处,从未吵过架。
前些天,县城公安局来了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老两口热情款待,以为是文泰的同事,又是泡茶又是洗水果的,结果两人却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文泰没了。
文泰是独子,老两口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文泰也争气,考入了警校,后来又分配到了东光县公安局工作。
而且文泰已经订婚,老两口对未来的儿媳妇很满意,一个村的,知根知底,对方父母也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双方已经订好明年举办婚礼。
老两口辛苦了一辈子,眼看着就要苦尽甘来,享受天伦之乐,没曾想他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牺牲了,老两口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一时间难以接受,双双病倒了。
而文泰的未来妻子,在听说文泰去世之后,也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老两口也没去医院,就在村口诊所拿了点药,这几天村里有结婚的,唢呐声鞭炮声响个不停,很是热闹,每每听到这些,老两口就想到死去的儿子,想到还未过门的儿媳妇,心中更加悲伤。
老两口已经打算好了,儿子没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活了,还不如下去陪儿子,一家人还能团聚。
斑驳不堪的铁门已经从里面反锁,高博喊了几声,并不见有人过来开门。
这时一位大叔走了过来,对着高博说道:“小伙子你喊了,自从文泰没了以后,老两口就病倒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两人出门了,哎,真是可怜啊,那么好的一个娃,说没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