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市场的承包商人郑洪涛,在接到市场监管局负责人的电话之后,一点也不敢耽搁,立马带着亲信兄弟王虎赶到了九龙市场,对市场的卫生,环境等一系列问题进行整改。
  郑洪涛腿上套着西装裤,上身是一袭白衬衫,擦的蹭亮的鳄鱼皮鞋穿在脚上,苍蝇飞上去劈叉,蚊子落上去打滑。
  今天有市场监管局的领导过来,他在极力把自己打造成一副成功人士的形象。
  不过他的审美观有点与众不同,洁白的衬衫不知为何塞到裤子里,露出三公分多长的红色秋裤,整个人的打扮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
  他随身带着小镜子,望着镜子中自己那无可挑剔的精致五官,郑洪涛想哭的心都有了,哥的帅气岂是彦祖可比的,怪就怪热巴和冰冰得了白内障……
  “唉,那个卖烤肠的,把你的破三轮擦一擦,油渍呼啦的你看不到啊!”
  “还有那个卖榴莲的,哎呀卧槽,这味像是谁拿着锄头搅屎呢!赶紧走,一会儿大领导来了!”
  郑洪涛站在市场中心位置,双手插兜,挥斥方遵,仰面四十五度朝天,脑海中依旧回忆着热巴和冰冰的倩影。
  他就这么高傲的站着,动也不动,宛若一樽雕塑,因为他一动,眼泪就会掉下来。
  四十五度的忧伤,这是郑洪涛的网名,也是他内心的痛楚……
  滴滴滴!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接着是有人破口大骂的声音:“你他妈是个煞笔吧,聋啦!?听不到啊!?”
  郑洪涛强忍着悲伤,硬生生把四十五度的忧伤眼泪憋了回去,扭头一看,身后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骑着一辆半成新的电动三轮,后面的车斗里装满了成箱的啤酒。
  他桀骜不驯的模样,让郑洪涛很是愤怒。
  正要发怒之时,王虎屁颠颠跑了过来,轻声道:“哥,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
  “王志军的小弟,现在王志军好像把摊子转给他了,我都观察好几天了,正在想办法把这小子清出市场。”王虎说道。
  郑洪涛恍然大悟,王志军他可太熟悉了,上次这老小子仗着自身有点功夫,跑到自己家里大闹了一顿,郑洪涛吃了大亏,虽然嘴上已经服软,可心里面始终憋着一口气。
  今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王志军不在,那就整他的小弟。
  “可是人家在市场摆摊也交钱了,咱们也没理由赶走他啊?”郑洪涛泛着无知的小眼神,对王虎说道。
  “真他妈脑残,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亲爹,我一巴掌扇死你算了!”
  当然了,这些话王虎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他怎么敢说的出口。
  “涛哥,你脑子咋不开窍呢,这个市场是你的,规矩也是你定的,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卫生不达标,欺诈客户,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王虎说道。
  郑洪涛一拍脑门:“就他妈这么干了!”
  此时身后再次传来刘小刀的催促声:“你俩在这开会呢?好狗不挡道听到没有?”
  郑洪涛伸手一指:“来,你下来来!”
  “你想干啥?”
  “你说干啥?”王虎指了指不远处的铁皮屋,那里正是王志军的烧烤摊子:“你这个烧烤摊子卫生不达标,有顾客反应吃了你家的烧烤拉肚子,都进医院了!
  我们做为市场秩序的监管人,有责任也有义务为顾客着想,你违反了市场食品安全规定,罚款五千,然后驱逐市场。”
  “拉肚子进医院了?我怎么没听说?你俩故意找茬是吧?”王志军临走前,曾经告诫过刘小刀,要时刻提防着郑洪涛这个人。
  “你听没听说和我有啥关系,别废话,赶紧滚,再不走让警察抓你!”
  王虎大手一挥,五六个青年立马围了过来,刘小刀冷哼一声,拧动三轮车油门就要掉头。
  谁知王虎直接拔掉了车钥匙:“五千罚款还没交,先把车扣了,啥时候交钱啥时候给车。”
  刘小刀气的牙痒痒,奈何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冷哼一声,下车离开了九龙市场。
  王虎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嘿嘿一笑:“涛哥,其实这辆破三轮也能卖不少钱,他那个屋里有个大冰柜,里面存放着大量的羊肉和蔬菜,今晚咱们好好哈点,酒也是现成的。”
  “那必须滴,好好跟着哥混,哥以后罩着你!”郑洪涛傲然一笑。
  市场外面,刘小刀摸摸兜里,一把零钱,数了数,加起来不到一百。
  他看到对面有一家五金超市,想了想,从五金超市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往兜里一揣便往市场这边跑。
  他已经想好了,烧烤店肯定不能便宜了郑洪涛那个混蛋,王志军临走前,可是足足缴了三个月房租。
  况且这家烧烤店也不是王志军转让给他的,而是让他临时看管,每月给他发放工资。
  刘小刀也希望凭借这个机会,学习一下开店的经验,等王志军回来把烧烤摊子还给他,然后自己单干。
  如今他被人撵了出来,到时候怎么跟王志军交待?
  他也想过,要不要给高博打电话寻求帮助。
  可转念一想,如果连这点麻烦都不能解决,那以后别说在社会上立足了,就是给别人打工都得受欺负。
  拿刀跟人拼命是下下策,更是愚蠢的,最为妥善的解决方式,是既让对方感觉到疼了,还能把烧烤摊子还给他。
  思绪良久,一个邪恶无比的念头在他脑海形成。
  他再次跑到五金产品,买了一盒超强黏力胶,然后又找了一家卖烟花爆竹的店,用花呗买了两百多块钱的烟花爆竹,和两盒华子。
  一个小时,刘小刀从最东边围墙边上的露天厕所出来,他手里拿着两盒华子跑向正在凉棚下喝西瓜的郑洪涛。
  “哎呦涛哥,吃着呢,刚才我回去想了很久,刚才是我不对,是我骂了你,来,这里有两盒华子你拿着,权当我赔礼道歉了。”刘小刀笑着,把两盒华子塞到郑洪涛的裤兜里。
  “艹,现在知道叫涛哥了??”郑洪涛吐了一口西瓜籽:“以后你丫罩子放亮点,这个市场都是我的,听我话,你还能吃上一口饭,不听话,西北风都喝不上。”
  刘小刀拍拍胸脯:“涛哥你尽管放心,只要你答应我以后能在这里继续营业,我每天百分之二十的营业额都给你,老弟说话一口吐沫一颗钉。”
  “马勒戈壁的,你这种人就是不打不成器,算了,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我就把钥匙给你。”
  郑洪涛扭头看向王虎:“虎子,给他钥匙!”
  王虎摸出钥匙扔给刘小刀:“老弟,算你识相,不然涛哥发起怒来,谁也挡不住。”
  “是是是。”刘小刀点头如捣蒜:“以后我就是涛哥的人了,涛哥让我干啥我干啥。”
  “行,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郑洪涛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往洁白的衬衫上擦了擦双手,又从兜里摸出自己的利群:“来,抽烟。”
  刘小刀眼睛放光:“涛哥,你这利群好像跟超市卖的不一样,一般人还真买不到这玩意儿!”
  其实这就是超市卖的十六块钱的利群,最普通的那种,结果被刘小刀这么一吹捧,郑洪涛竟然开始胡说八道:“那是当然,我告诉你,这可是中海特供的。”
  接着又特意压低声音,凑到刘小刀耳边:“实不相瞒,我上次去省城,咱们省委书记送给我的。”
  “卧槽!涛哥你……”刘小刀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省委书记居然给他送礼……
  “嘘,低调,别被人听到,影响不好…”郑洪涛右手食指放到嘴边。
  “我懂,我懂!”刘小刀由衷的伸出了大拇指:“涛哥,真的,你太牛逼了,就算我努力一辈子,也只能望其项背,走,我请你拉屎!”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有点想拉屎,走,一起去!”
  两人到了之前刘小刀出来的露天厕所,刘小刀指着最里面的坑位说:“涛哥你蹲这里,这里干净!”
  “真他妈懂事!”郑洪涛咧嘴一笑,脚踏黄河两岸,解开腰带,撅着两瓣大白屁股开始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