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内。
王猛和两名同伴都关到了一间大通铺。
所谓大通铺,就是一间超级大的房间,里面二十多个上下两层的铁床。
墙角处的卫生间,发出阵阵尿骚味。
整个大通铺充斥着脚臭,狐臭,汗臭的味道。
不知什么原因,墙上隐约可见片片血迹。
王猛是个外厉内荏的家伙,别看在外面牛逼哄哄不可一世,可到了这里,他开始变得唯唯诺诺。
和两名同伴铺好铺盖后,就坐在床上发呆,尿急也不敢去厕所。
因为他发现,有个一脸凶相的家伙老是瞅他。
良久,王猛实在是憋不住了,感觉要尿裤子,可是又不敢去厕所,于是掏出烟来,想给舍友套近乎:“哥几个,抽烟抽烟。”
一脸凶相的男子迈步走到他跟前,摸着脸上的刀疤,一手扶着铁床,另只手揣兜:“因为啥进来的?”
见对方有意攀谈,王猛顺势说道:“因为一点过节,和人吵架,把对方揍了,对方有亲戚在政府工作,派出所把我抓了,是那人先动的手,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我比窦娥还冤。”
王猛边说边把香烟递到刀疤男嘴边,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
刀疤男吸了一口,连续咳嗽了几下,看了眼香烟上面的商标:“红梅啊,你踏马不懂规矩?”
“啥规矩?”王猛愣了一下。
刀疤男猛吸了一口,香烟火焰通红,他忽然把滚烫的烟头,杵在王猛脸上。
“卧槽!”王猛惊呼一声,猛然间站起身:“你要干啥!”
他的两名同伴,同样起身,跃跃欲试。
“不想干啥,就想揍你!别反抗,别躲,别挡!”
随着刀疤男一声令下,五六个犯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王猛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床铺另一边,另一人双手勾着他的下巴,把他拉到床铺另一边的地上。
王猛想要起身,迎接他的却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拳打脚踢。
哀嚎声响彻云霄,却始终不见有穿制服的过来。
王猛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眼睛眯缝着。
他至今都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对自己拳脚相加。
而他的两名同伴,至始至终,屁都没敢放一个。
往后的几天,王猛动不动就要挨打,而且是没有任何理由的那种。
饭前打,饭后打,上厕所打,放屁不打报告打,打了报告也要打。
总之,谁看他不顺眼,按在地上就是一顿削。
有次王猛终于忍不住,开始反击,白天偷偷把塑料牙刷柄磨尖了,打算晚上捅死刀疤男这个王八蛋。
他看出来了,刀疤男就是这里的头,把他捅残废,他的这些手下才能知道自己的厉害,才能老实。
等所有人都睡着了,王猛悄悄去了一趟卫生间,从一块地板砖下面,拿出藏好的牙刷,用力握在手里。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刀疤男床前,随后用力扎了下去。
或许是这些天,王猛内心积压了太多仇恨。
所以这一下扎下去,不仅带着他的愤怒,还让他大叫起来。
“王八蛋,去死!”
王猛一下又一下扎着,十几下过后,他表情诧异的停了下来。
有点不对劲啊!
这好像不是扎在人身上,而且床上的刀疤男,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啪!
就在这时,灯亮了。
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大片灯光,阴影笼罩在王猛身上。
王猛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刀疤男抱着膀子,一脸冷笑。
虽说心中惊讶,可王猛还是咬紧牙关,握着磨尖的牙刷,朝着刀疤男的小腹刺去。
刀疤男轻松躲开的同时,一脚蹬在他的脸上。
王猛四仰八叉的往后倒去,犯人们一拥而上,夺下他手中的牙刷,围着他又是一顿猛踢。
五分钟以后,犯人们停了下来,一个个都大口喘着粗气。
“大哥,不行了,这小子皮太厚了,踹的我脚疼。”
“我腿都软了。”
犯人们纷纷叫苦。
刀疤男打量着手中的牙刷柄,看向王猛:“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够狠的。”
“是你们先打我的。”
“不懂规矩,该打!来,给我家法伺候!”
几名犯人抓着王猛,把他拖到厕所里。
王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剧烈挣扎着。
“警官!警官!出人命了!杀人了!”
他无济于事大喊着。
也不知道是哪个建筑鬼才涉及的,这厕所里面居然安装了马桶。
王猛被人按住了脑袋,直接按到马桶里。
随后有人从后面,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咣!
王猛的脑袋,和马桶发生剧烈碰撞。
他直接晕死过去。
从此以后,王猛变老实了。
每当刀疤男一个眼神过来,他都能心领神会什么意思。
乖乖的又过来,抱头蹲下。
半个月之后,有人保释王猛。
在看守所外面,王猛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高博。
在高博从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王猛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在里面,为何会平白无故的遭到针对。
不过王猛此时已经不怨恨高博了,他的内心已经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忽然觉得,自己挨打是理所应当。
也不知为何,看到高博的那一瞬间,王猛的眼泪当即就出来了。
他现在很想回家。
他站在高博面前,无声哭泣着,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被老师留校,家长前来接他回家。
一路无话,到了小雪村,老村长早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虽然他痛恨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可毕竟是他孩子。
看到半月不见,整个人都变得消瘦的王猛,老村长也有些心疼。
正要说话时,王猛噗通跪下,也不说话,就那样抱着老村长的双腿。
“知错就改就是好样的,高镇长为了我们村付出那么多,你还捣乱,你这是罪有应得。”老村长强忍着眼泪。
“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王猛无声哭泣着,眼泪鼻涕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