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白光举皱起了眉头:“小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博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说,要把这些人全部拿点?”
  “白书记,这有什么不妥吗?”在高博看来,这些人身为政府官员,却干着违法乱纪的事,理应将他们全部处理,该通报通报,该处分处分。
  白光举无奈摇摇头,语重心长说道:“你看看这上面涉及多少人,全部拿掉,你是想引发东光县官场大地震吗?”
  “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这样做的话,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名单上面的人员,涉及到各个部门,官职大小,你知道他们身后的背景吗?”
  “别说你认识省委的苗部长,即便是苗部长亲自来了,也不敢像你这样做。”
  “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那就把名单还给我吧!”
  高博也听出了白光举的话外之音,于是连忙点点头:“白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白书记,另外,我想把白悦调到市局来工作,让她协助我办理马洪涛的案子。”
  白光举难得一笑:“这个你需要询问我的意见,你同意,她也想去市局,你们私下聊就好。”
  其实高博还有话外之音,如果马洪涛真的倒下了,那肯定有白悦一份功劳。
  从白光举家中出来以后,高博走在寒风萧瑟的大街上,现在已经到了年关,天寒地冻,家家户户都在购置年货,街上的行人脸上都洋溢着新年的喜悦。
  不过这种喜悦却没有出现在高博脸上,原因很简单,全因为刚才白光举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手中的文件上,详细记录了马洪涛和其他官员违法乱纪的事,高博却无法将他们全部抓获。
  这让高博很是无奈,他心中也明白,白光举说的是对的,如果真要一网打尽,那无疑是官场上的一次大地震,这么多官员受到牵连,上面肯定会有人出手制止。
  如果高博真的这样做的话,那么就不是那么容易收场的。
  这是现实,也是无奈。
  就在这时,前面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朝他走来,伸手递给高博一张纸条,并且说道:“叔叔,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说你会给我一百块钱。”
  “嗯?”高博举目眺望:“那个人在哪里?”
  “走了。”
  “他长啥样?”
  “戴着口罩,没看清楚。”
  高博给了小孩子一百块钱,随后拿过纸条拆开一看,上面写着“刘晴在我们手上,不想她死就一个人来夹河桥南边的烂尾楼,不要耍花招!”
  高博连忙给刘晴打了电话,不过手机那头却传来提示关机的声音,给刘居山发过来,刘居山回答说,刘晴说有些心烦,想出去逛街散散心。
  高博这才意识到,刘晴可能真的出事了,而且肯定和马洪涛有关。
  他匆忙间挂了电话,随后打车前往夹河桥南边的烂尾楼工地。
  这处烂尾楼工地大概是五年前建成的,只是修建了主体工程,用蓝色铁皮围着。
  据说投资商是一个南方老板,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老板资金链断了,工地也就废弃了。
  此时阴天,烂尾楼里面杂草丛生,远远望去,就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凶恶猛兽。
  工地门口,一辆黑色依维柯面包车停在那里,没等高博走进,车上下来两名青年,都是生面孔。
  一名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眼高博,也不说话,从兜里摸出黑布,而另一名青年则拿出绳子。
  高博没有丝毫拒绝,眼睛被黑布蒙住,双手被绑在身后,一名青年牵引着他,往工地内部走去。
  工地里面楼栋众多,两名青年带着高博左拐右拐,顺着楼梯而上。
  随后高博被绑在了水泥柱子上,高博还去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因为刘晴还在他们手上。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谁绑架了刘晴。
  这时,有人把一个冰冷冷的家伙儿抵在了他脖子上。
  “别乱动昂,不然捅死你!”
  “哥们,用不着这样,把我家人放了,咱们单聊。”
  “你等一会儿吧,我大哥还没来。”
  说完又有人搜走了他身上的手机,还他的钱包一起拿走了。
  随后是下楼的声音。
  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仍旧没有人过来。高博喊了两声,也没人回答,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脑海传来。
  他赶紧挣脱手臂上的绳索,可是这种绳索捆绑的很有技巧,越挣扎越紧,最后高博筋疲力尽,再也无力挣扎了。
  根据记忆,这里好像是三楼。
  四周还没有围墙,西北风呼呼刮着,高博身上早就没有热乎气了,天色渐渐昏暗,空气陡然下降,高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再这样下去,非得冻死不可,可他的双手被束缚住,天这么冷,谁会没事来这种地方。
  他开始晃动背后的双臂,企图用水泥休息,把绳子磨断,没磨一会儿,胳膊就麻木了,
  “有人吗?有人吗?!”高博用尽全力,大声嘶吼着,呼呼的西北风夹杂着他的叫声,吹出去老远老远。
  黑暗,冰冷,饥饿,让高博接近昏迷状态,如果在这种鬼地方呆一晚上,非得冻死不可。
  就在高博极尽绝望时刻,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你是干嘛的?”
  “我被坏人绑架了,大哥你行行好,把绳子给我解开。”
  “行,不过你得管我一顿饭。”
  “没问题,我管你一个月,顿顿大鱼大肉。”
  “竟在这吹牛逼,你都被绑架了,拿啥管我啊!”虽然这样说,来人还是解开了高博背后的绳索,高博扯掉眼睛上的黑布,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站在面前的是个穿着破破烂烂军大衣的老头。
  老头脸上满是污垢,黄色的军大衣几乎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他手上还拎着一个尿素袋子。
  “大爷,多谢你了,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来找你,现在我有急事。”高博说完就走,不曾想双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整个人都摔倒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