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内,坐在电脑前的梁国正看到高博竖起中指,不由得身子往后微微仰倒。
  随即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道:“这个高博实在是太嚣张了,给他点颜色瞧瞧!”
  “梁书记,这样不好吧,他怎么说都是局长,我们…”
  “为什么不好的,出了事我负责!”梁国正一锤定音。
  两名纪委的同志只得照办。
  随后高博被带出招待所,走出招待所的那一瞬间,刺眼的阳光不禁让高博闭上了双眼,让他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高博很享受现在的阳光,他贪婪的张大嘴巴,故意着新鲜空气。
  因为他明白,对方对他的折磨还没结束。
  所以再次被带上面包车时,高博一句话不说,因为他现在要保存体力,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也没有喝过一滴水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更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此时的高博,头晕脑胀,浑身无力,在招待所房间内的从容不迫,其实都是他伪装出来的,没人知道他背负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救她。
  他不知道沙瑞昌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那么沙瑞昌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其实就是故意把他往坑里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即便是有人想出手相救,那么也无济于事了。
  或许只能听天由命。
  面包车行驶了多久高博不知道,他只知道刚闭上眼睛。就被人用力推搡:“别睡了,快走!”
  高博被人带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破旧的办公楼,这办公楼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墙体贴满了白色的马赛克瓷砖,顶楼竖立着铁艺焊接的大字,东海商贸。
  办公楼门口一片萧条,堆放着各种生活垃圾,几只流浪狗用爪子刨着垃圾觅食。
  高博仔细打量着周围,想弄清楚这是哪里,不过周围并没有任何建筑物,这处办公楼,他也从来没有见过。
  或许,这里已经不是济北市了。
  “快走!”
  高博被人一路推搡着进入大楼,大楼里面湿气很重,高博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没想到这里的电梯还能用,高博没看清楚按了几楼,只知道电梯开始运行后,不是往上走,而是往下走的。
  刚刚不是一楼吗?难不成还有地下室?
  电梯停下,电梯门打开。
  此时的高博什么也看不见,因为刚才在电梯里,他就被人用黑布蒙住了双眼。
  他被人带着走,先是直行,然后转弯,继续转弯,然后再转弯,终于停下了,高博听到了电子的滴滴声,接着有人猛的推了一下他的后背,高博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等他爬起身还没开口,电子的滴滴声再次传来。
  虽然上了手铐,可并不妨碍高博拿掉蒙住双眼的黑布。
  拿掉黑布以后,高博发现自己处于一间很是奇怪的屋子里,这间屋子是个正方形,通体都是锃亮的不锈钢,不锈钢光滑明亮,没有一丝划痕,可以清楚的映照自己的模样。
  脑袋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盏耀眼的白炽灯,墙角的位置,还有一个不大的风机呼呼运行着。
  高博打量着这间屋子,他并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而且他还发现,不知为何,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已经找不到了。
  高博现在并不愿去想那么多, 因为此时他非常困,在墙角躺下闭眼就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高博醒来。
  他现在不知道几点几分,甚至连黑夜白天都不知道,光滑的不锈钢墙体映照着自己的面容,面容憔悴,蓬头垢面,又饿又渴。
  高博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说是如果把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让他不吃不喝,不知道时间,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那么用不了多久这个人的精神就会出现问题。
  看来对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精神崩溃。
  此时的高博,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扶墙走着,动作缓慢,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此时他已经不再去思考有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他明白,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肯定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高博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他担心一旦停下来,自己就再也动不了了。所以只能咬牙坚持着。
  他精神崩溃了,甚至出现了幻觉。
  他居然看到有人来接自己了,接自己的这个人居然是沙瑞昌,随后自己便被一辆救护车拉走了,他还迷迷糊糊看到了谢华东,石秀芹,韩子明,苏嫣然。
  他费力的抬起胳膊想给他们打招呼,可嘴巴动了动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知过了多久,高博醒来,他发现自己处于一间病房内,病床旁边,石秀芹趴在桌上睡着了。
  此时是应该是半夜,外面一片漆黑,街道上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
  高博笑了,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他想要叫醒石秀芹,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眼干的像是喷火一般,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好在胳膊还有一丝丝力气,他费力的抬起手臂,想去拿桌上的矿泉水,五指却没有任何力气,矿泉水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石秀芹猛然间惊醒,看到高博醒来很是欣喜:“你醒了!”
  高博点点头,有气无力道:“水……”
  石秀芹急忙重新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高博嘴边。
  高博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重新躺好,随后问石秀芹今天是几号,他在医院躺了几天了?
  石秀芹回答说,八号,在医院躺了两天了。
  高博算了算,他被带到济北招待所那天是三号,在招待所还知道时间,也知道是黑夜白天,进入那间不锈钢的屋子是四号,在医院待了两天的话,那么他在不锈钢屋子的时间就是两天,四十八小时。
  从三号到八号,没吃没喝,高博真没想到自己还没活下来。
  “我饿了。”
  石秀芹急忙跑到外面,没超过一分钟便带来了一份稀粥,还有几个白蛋。
  她一边剥皮一边说道:“医生说让你先吃点这种食物,让你好好休息,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高博摇头,剥完白蛋,石秀芹拿着调羹给高博喂饭,高博笑了,端起保温杯大口喝了起来,随后也把五个白蛋吃了。
  这时才发现,石秀芹眼角有泪。
  “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高博安慰着她,眼皮不听使唤的再次合上,困意席卷而来,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