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千傻眼了,他也终于明白过来,张伟杰和朱波已经被上面完全放弃了。
他同时也明白,苗部长大力扶持的周文,最终还是又向了另一边的阵营。
而他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要去临县当什么劳什子副县长,说白了就是去养老的,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有往上爬的机会。
临县光是副县长就有七个,他这个空降而来的,不被别人打压就不错了。
从县委书记到副县长,从一个县城的话事人到没有实权的副县长,沈万千感觉像是从云端一直跌落到谷底。
他浑身无力的瘫在凳子上。
“沈,沈书记,你没事吧?”秘书小赵关心问道。
沈万千一声苦笑:“没事,小赵啊,我可能要走了,你跟着我也快十多年的光景了吧,本来我打算退休前,给你挂个镇长的职位历练一番的,可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听到这话,秘书小赵瞬间傻眼了,他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辅佐沈万千,为的就是有个好前程,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
朱波和张伟杰还是撂案了,当天晚上,正在吃请的交警三中队中队长方圆,在酒桌上喝的醉醺醺的被带走。
至于那个在医院被杀死的姜建华,在高博和孟飞的联合调查下,真相即将浮出水面时,沙瑞昌打来的电话,这起案子到此为止,不要继续查了。
官场上讲究的是一个平衡,张伟杰和朱波已经下来了,那么他们空下来的位置,就会有另一方安插。
七天之后,正闷闷不乐的张立志接到了高博的电话,让他赶紧去一趟县公安局。
朱波已经进去了,所长的位置一直空着,可上面并没有想让他上任的意思,这让张立志很是郁闷。
不过在接到高博的电话以后,张立志显得很是激动,因为他猜测,高博之所以让他过去,肯定是为了此事。
果不其然,张立志在高博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一纸任命书,任命张立志为石墙镇派出所所长,让张立志更加震惊的是,陈海超居然从一个基层小民警,摇身一变,成了副所长。
这让张立志简直就是羡慕嫉妒恨,要知道陈海超今年才二十五岁,这个年纪当上副所长,属实罕见。
而且等张立志明年退休,陈海超十之八九就可以转正。
又过了一个月,省委组织部传来消息,周文担任东光县县委书记,而县长一职,则是有从河西省空降而来的一名县长担任。
这人在河西省也是县长,属于平调。
而刚让人惊讶的,则是组织上对高博的调动,他竟然被调到了沂水县,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县长。
沂水县并不属于济北市管辖,而是属于兰陵市管理,沂水县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山区,经济并不发达,比东光县好不了哪里去,也属于贫困县的行列。
前段时间高博还看过新闻,沂水县的县长涉嫌违规被抓了。
沂水县主要发展的是旅游业,省里每年都拨下来不少款子,可沂水县一直发展不起来,其中的原因可想而知。
酒桌上,已经身为公安局长的谢华东亲切的拉着高博的手:“老高,真是恭喜你了!”
高博哈哈一笑:“我应该恭喜你才对,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要不是你,哪能有我的今天,啥也别说了,这杯酒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谢华东说完,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高博从一名乡镇办事员,只用了短短四年时间,已经是一名县长了。
说他升官的速度宛若火箭一般也不为过,有人羡慕他,也有人嫉妒他,可他们谁都不知道高博经历了什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酒席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高博一个人走在安静的马路上,他摇晃着身体,确实是喝多了。
一辆轿车缓缓的停在他的跟前,高博停下身,车窗玻璃摇下,乌鸦笑着说:“我等你很久了。”
高博注意到,小阿瑟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两人从塞舌尔回来,就一直住在一起。
“真的决定要走?”高博已经猜测出了乌鸦此行的目的。
乌鸦点点头,语气坚决:“晓婉一个人在那里太危险了,我必须把 她带回来!”
高博也没再劝,只能无奈伸出手来:“我等你回来喝酒。”
乌鸦再次点头,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小阿瑟眼眶湿润:“我也走了,我在这里生活的很不喜习惯,我想跟着我干爹一起走。”
“好,没想到你的中文学的这么快。”
双方告别。
高博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今天下午的时候,老妈陪着石秀芹来到医院,因为石秀芹快要生了,后天就是预产期。
石秀芹入住的是vip房,院长在得知是高博的妻子后,亲自给石秀芹安排的,不仅如此,还给老妈专门安排了一个房间。
此时老妈已经睡了,石秀芹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也不知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她看了眼枕头旁边的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可高博还没有回来。
而在床头柜子上,一个掉漆的快餐杯里,里面是成块的肥肉,而且是没有任何调教的那种。
只看了一眼,石秀芹就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这两天每次吃饭前,不管是早餐午饭还是晚饭,婆婆都会要求她吃一块肥肉,每餐必吃,一天三块。
其美名曰,她马上就要临盆了,肥肉有营养了,吃了对她好,对孩子也好。
石秀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她真的吃不下去,她从来就不吃肥肉,这不是挑剔什么的,是她从小内心就抗拒这种东西,就好像有人从来不吃羊肉,不吃内脏一样。
可为了不让婆婆生气,石秀芹只能硬着头皮去吃,每次吃的时候,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被婆婆看到了,总是会奚落她一顿,说她不知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之类的话。
这让石秀芹很是委屈。
可即便如此,石秀芹也从来不跟婆婆吵架,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她嫁的人是高博,不是任何人,只要高博对她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