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珩站在桑家别墅二楼的走廊上,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楼下客厅传来的声音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姐姐,这位是姐夫吗?”桑薇薇甜得发腻的声音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礼物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客厅。
  桑珩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桑薇薇那张总是装无辜的脸上此刻的表情。
  “好好说话,不知道的事情别下结论。”桑迎的声音冷得像冰。
  桑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栏杆。
  自从上周父亲突然宣布要重新考虑公司继承权的问题,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更让他不解的是,一向对桑迎漠不关心的父亲,竟然开始频频过问她的学业和生活。
  “姐姐,对不起……”桑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太高兴了,你和姐夫别生我的气。”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位是薄庭时,我专门从上京请回来的家教老师。”桑迎一字一顿地说,“今天是来上课的!”
  桑珩终于忍不住走下楼梯。
  客厅里,桑薇薇捂着脸站在一旁,眼中含泪却闪烁着怨毒的光。
  而站在桑迎身边的男人——薄庭时,身材修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的闹剧与他无关。
  “每周四他都会来仙云县,”桑迎继续道,目光扫过站在楼梯口的桑珩,又转向刚从厨房出来的继母汪翠桦,“薄教授还说喜欢上这里了,会申请仙云大学的教授职位。到时候,就不必两边跑那么辛苦了。”
  汪翠桦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四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他就是薄教授?怎么这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桑珩注意到薄庭时的眼神在听到薄教授三个字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阿姨,我们好像不熟。”薄庭时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我姓薄,上京大学数学系副教授,受桑迎同学邀请来做她的私人家教。”
  汪翠桦的手紧紧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发白:“不……不可能认错……你就是十年前那个……”
  “妈!”桑薇薇突然打断她,“您是不是看花眼了?这位明明是姐姐请来的家教老师。”
  汪翠桦像是突然惊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是我糊涂了。薄教授别见怪,人老了记性不好。”
  桑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薄庭时说:“薄教授,我们去书房吧,别耽误上课时间。”
  薄庭时点点头,拿起公文包跟着桑迎往楼上走。
  经过桑珩身边时,他礼貌地点头致意,桑珩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目光。
  书房门关上后,客厅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桑薇薇立刻扑到汪翠桦身边:“妈!那个贱人竟敢打我!您要为我做主啊!”
  汪翠桦却像是没听见女儿的话,眼神空洞地盯着二楼书房的方向,喃喃自语:“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桑珩皱眉:“妈,您认识那个家教?”
  汪翠桦猛地回神,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下衣襟:“不,不认识。薇薇,脸上还疼吗?妈给你拿冰袋敷敷。”
  看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桑珩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转身上楼,经过书房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她认出我了。”是薄庭时的声音。
  “意料之中。”桑迎的语气冷静得可怕,“十年了,她以为能永远掩盖真相。”
  “你父亲的态度也很奇怪……”
  “他最近总是梦见我妈,我怀疑当年我能被丢掉,也是别人搞的鬼!”
  桑珩屏住呼吸,贴近门缝。
  “小心隔墙有耳。”薄庭时的声音突然压低,“我们继续解题吧,这道微分方程很有意思……”
  脚步声靠近门口,桑珩赶紧装作刚上楼的样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他靠在门上,心跳如鼓。
  大姐和那个家教明显不只是师生关系,他们在调查什么?母亲为什么对薄庭时反应那么大?父亲的态度转变又意味着什么?
  书房内,薄庭时确认门外无人后,回到书桌前。
  桑迎正翻看着一本旧相册,指尖轻轻抚过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抱着小女孩站在大学校门前,女人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是年轻时的薄庭时。
  “师父父,那时候你才五岁,”薄庭时声音柔和下来,“你母亲,哦不,你养母总说你是数学天才,要我将来一定收你做学生。”
  桑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回来才知道,我的生父在我亲生母亲死后,就让汪翠桦立刻搬进桑家。他像变了个人,再也不许任何人提起我妈。”
  “当年调查被突然叫停,我被调往国外,”薄庭时推了推眼镜,“但我从未停止收集证据。你母亲的死绝不是意外。”
  桑迎合上相册,抬头直视薄庭时:“所以当我在上京大学认出你时,你知道我有多震惊吗?十年了,薄教授。”
  薄庭时苦笑一下:“为了调查,我改了名字和身份。没想到会在数学竞赛辅导课上遇到你,更没想到你会认出我。”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经常来家里做客,教我玩数学游戏的薄叔叔。”桑迎眼中闪着坚定的光,“现在,我们一起找出真相。”
  薄庭时凝视着她,突然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泪。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咳咳,”薄庭时率先移开视线,恢复教授应有的严肃,“今天先讲泛函分析的基础概念……”
  楼下,汪翠桦躲在卧室里,颤抖着拨通一个号码:“他回来了……薄简回来了!就在我们家,用薄庭时的身份……对,和那个贱人的女儿在一起...怎么办?如果桑海想起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啜泣:“不,绝不能让十年前的事曝光。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