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安全邮箱的界面在屏幕上闪烁。
  薄庭时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街景,但隐约可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未熄。
  “有人在盯梢。”薄庭时低声道。
  桑迎没抬头,只是咬紧下唇,“再给我两分钟。”
  邮件终于加载完毕,附件里是一份扫描文件——十五年前制药厂的内部记录,以及一份被烧毁大半的员工名单。其中一页上,赫然写着“林栀”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实验终止,样本销毁。”
  桑迎的指尖发冷。
  “实验?”薄庭时皱眉,“你母亲是制药厂的员工?”
  “不,她只是普通文员……”桑迎的声音顿住,突然翻到下一页——一张泛黄的照片滑出,照片上的女人被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住,表情惊恐。尽管画质模糊,桑迎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林栀。
  实在是林栀和她小时候太像了。
  这个从来没有相处过的母亲。
  桑迎没想到能卷入这件事,并且……林栀的身份,不仅仅是教授,或许,还有更多。
  照片背面用钢笔潦草地写着:“第七批受试者,异常反应。”
  薄庭时猛地合上电脑,“我们得走了。”
  桑迎却死死攥住照片,“青鸟还发了一段录音。”
  她点击播放,扬声器里传出电流杂音,随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处理干净,包括那个姓林的女人。她看得太多了。”
  桑迎浑身发抖,那是桑海的声音。
  年轻了十几岁,但语调里的冷酷丝毫未变。
  薄庭时一把拽起她,“桑珩说的没错,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得多。”他抓起背包,将电脑塞进去,“现在不是查真相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桑迎任由他拉着往消防通道走,突然问:“如果桑海真杀了人,桑珩知道多少?”
  薄庭时脚步一顿,“你觉得他今晚是来抓你,还是来警告你?”
  两人对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桑珩那句“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此刻细思极恐。
  薄庭时的车刚启动,一辆SUV突然横挡在出口。桑珩从车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果然走这条路。”桑珩叹气,“姐姐,你总是这么容易猜到。”
  薄庭时猛打方向盘想倒车,后路却被另一辆车堵死。桑迎按下车窗,“你到底想怎样?”
  桑珩走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上车,我送你去机场。国外账户已经准备好,足够你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然后呢?”桑迎冷笑,“让桑海继续逍遥法外?”
  桑珩突然暴怒,一拳砸在车顶上,“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他压低声音,“那个制药厂背后牵扯的不止桑家,你动不了他们!”
  薄庭时突然插话,“‘他们是谁?”
  桑珩像被掐住喉咙般噤声。
  远处传来警笛声,他脸色骤变,“警察怎么会……”
  黑衣保镖突然按住耳机,“老板,有便衣包围停车场了!”
  桑珩猛地瞪向桑迎,“你报警了?!”
  桑迎同样震惊,“不是我!”
  “走!”薄庭时趁机踩油门,车身擦着桑珩撞开路障。后视镜里,桑珩被保镖拽上车,而数名持枪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
  ……
  桑迎翻看青鸟刚发来的定位——城郊一座废弃疗养院,坐标下附言:“林栀最后出现的地方。”
  薄庭时瞥了一眼导航,“可能是陷阱。”
  “那也要去。”桑迎攥紧照片,“如果母亲真的是‘实验受试者’,疗养院一定有记录。”
  暴雨中,车子驶向盘山公路。
  突然,一辆卡车从岔路冲出,径直撞向他们!
  薄庭时急打方向盘,车身失控翻滚下山坡。最后的意识里,桑迎看到卡车上跳下几个戴防毒面具的人,手里拿着针管……
  世界天旋地转。
  ……
  桑迎在剧烈的撞击中失去意识,又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猛然惊醒。
  她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铁椅上,头顶惨白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铁锈混杂的气味,耳边隐约传来滴水声。
  “醒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阴影处传来。桑迎眯起眼,看到戴着防毒面具的高大身影走近,手里把玩着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针管。
  “你们是谁?”她哑声问,同时暗中挣扎,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出血痕。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用针管轻拍她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桑迎浑身紧绷。
  “别碰她!”
  角落里传来薄庭时的怒喝。桑迎这才发现他被铁链锁在墙上,额角血迹干涸,西装早已破烂不堪。
  “哟,薄少爷还挺精神。”面具男嗤笑,“放心,你们的血样比命值钱,暂时死不了。”
  血样?桑迎突然想起照片上“实验受试者”的字样,胃里一阵翻涌。
  “你们是制药厂的人?”她强作镇定,“桑海派你们来的?”
  面具男动作一顿,突然扯下面具。
  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桑海?”他狞笑着凑近,“那个老东西也配指挥我们?”
  桑迎瞳孔骤缩。这张脸她在青鸟给的资料里见过——十五年前制药厂火灾的“死者”之一,名单上被标注“失踪”的技术员周凛!
  “你没死……”她声音发抖。
  “托你母亲的福。”周凛猛地掐住她下巴,“当年要不是林栀偷走实验数据,我们何必灭口?结果她宁愿跳楼也要把数据送出去——”
  “你说什么?!”桑迎如遭雷击,“我母亲是自杀?”
  周凛意识到失言,阴沉着脸举起针管,“无所谓了,反正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针尖逼近的刹那,地下室的门突然被踹开!
  “警察!放下武器!”
  数道强光射入,持枪特警鱼贯而入。周凛咒骂一声,反手将针管扎向桑迎脖颈——
  “砰!”
  枪声炸响。
  周凛的手腕被子弹贯穿,针管摔碎在地。
  桑迎抬头,看见桑珩举枪站在门口,警徽在他胸前泛着冷光。
  “桑珩你——”周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居然是卧底?!”
  桑珩没理他,快步上前解开桑迎的绳索,声音压得极低:“疗养院地下三层有实验室,密码是母亲生日……快走!”
  桑迎愣住。所以警察是他叫来的?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桑海?
  “那你呢?”她抓住桑珩染血的手。
  桑珩看向被押走的周凛,苦笑:“我得继续当乖儿子,才能挖出他们背后的人。”
  突然,整个地下室剧烈震动!天花板的管道爆裂,呛人的烟雾瞬间弥漫。
  桑迎几乎:“有人引爆了自毁装置!”
  “快走!”薄庭时挣脱铁链冲过来,拽起桑迎就往安全通道跑。
  最后一瞥中,桑迎看见桑珩逆着人流冲向实验室深处,身影被浓烟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