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没说话。
桑珩像是狗腿子一样，从旁边端起一杯茶水递上去，“姐，你是我亲姐！她桑薇薇算什么，她又不是改造人，再说了，KO10的位置之所以成了你的，还不是桑薇薇挑衅在先。”
要说桑迎和桑薇薇上比赛场的事情，桑珩也是道听途说的。
不过，这种事只需要去仙云大学随便问问就能知道缘由。
桑珩也知道桑薇薇是个容不下桑迎的人，所以，桑薇薇想教训桑迎，结果反而被教训的事情，桑珩不用调查，也能知道七八分。
现在这样倒戈，反而显得桑珩很可怜。
桑迎抬腿，直接忽视了桑珩递上来的茶，她伸出手抓着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嗯，味道醇正，只可惜，我不爱喝茶。所以，桑珩，你早就知道桑海的计划，为什么不早点把他一网打尽？”
桑迎的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划过，手臂与陶瓷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注视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那颜色像极了一个月前在赛场上桑薇薇吐出的血。
“姐，我真的是站在你这边的。”桑珩的声音带着讨好的颤抖，他手中的茶杯因为长时间悬空而微微晃动，几滴茶水溅在他价值不菲的裤子上。
桑迎冷冷笑了声。
学过微表情的她，一眼就识破了桑珩的谎言。
瞳孔扩张0.3毫米，嘴角肌肉不自然抽动。说谎概率：78%。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桑迎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
桑珩咽了口唾沫，茶杯终于放了下来。”不、不知道……”
“背叛。”桑迎突然站起来，牵制桑珩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拧断一般，”还有，别人把我当傻子。”
桑珩的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桑迎的眼睛扫过弹出来的全息屏幕，一条加密信息一闪而过：“涅槃计划进度报告——桑海。”
“这是什么？”桑迎稍稍用力，桑珩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线。
“我不知道！那是父亲的加密文件，我打不开的！”桑珩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桑迎注意到他的右手正悄悄移向腰间。
桑迎冷笑，她弯腰捡起终端，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几秒钟后，加密文件的外层防护被破解。
“看来桑海没有告诉你，他的加密系统早就被我们植入了后门。”桑迎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数据。
桑珩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标题赫然写着《涅槃计划：第三代改造人清除方案》。
桑迎感到自己的生物心脏猛地收缩。
作为第二代改造人，她很清楚这个标题意味着什么。
她的机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终端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你早就知道。”这不是疑问句。
桑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父亲要清除所有非他直接控制的改造人，包括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桑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眼神飘忽，最终定格在桑迎身后的紧急出口。
“想跑？”桑迎的机械臂突然伸长，抓住桑珩的手腕。“你知道我能在一秒内切断你的运动神经。”
桑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不是自愿的！是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监视你，就把妈妈送到边境的实验室去！姐，你也应该知道我和你不是一个组织，你母亲林栀就是死于实验，我不想我妈妈也牵扯进来，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改造人的计划！”
桑迎的数据库立刻调出相关信息，边境实验室，官方名义上是改造人康复中心，实则是桑氏家族处理“失败品“的场所。
去年有十七个改造人在那里“意外死亡”。
“什么时候开始的？”桑迎松开钳制，但机械臂仍处于攻击状态。
“一个月前。”桑珩揉着发红的手腕，“就是你第一次在KO排名赛上打败桑薇薇之后。父亲说你太危险了。”
桑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危险？当然危险。
她来仙云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摧毁桑海建立的一切。
桑迎突然转身，机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几秒钟后，整个实验室进入封锁状态，所有监控系统显示为循环播放的静止画面。
“证明给我看。”桑迎扔给桑珩一个数据芯片，“把你知道的关于涅槃计划的一切导进去。”
桑珩颤抖着接过芯片，插入自己的终端。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调出几个隐藏文件夹。”我知道的不多，只有这些会议记录和部分人员名单。”
桑迎快速浏览传输过来的数据。名单上有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桑氏集团的高管，以及仙云大学改造人学院的院长。
“他们计划在下个月的学术交流会上动手。”桑珩小声说，“会在食物中加入纳米分解剂，专门针对第二代改造人的能源核心。”
桑迎的机械心脏发出一声异常的嗡鸣。学术交流会，那是她作为KO10必须出席的场合。桑海不仅要杀她，还要在所有精英改造人面前杀她，以此立威。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桑迎关闭数据页面，锐利的目光刺向桑珩。
桑珩咬着下唇，突然跪了下来。“因为妈妈昨天被送走了，父亲说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她的眼泪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我知道你能救她，也只有你敢对抗父亲。”
桑迎的数据库立刻调出关于桑珩母亲的信息，桑海的第二任妻子，非改造人，因反对桑海的人体实验被软禁多年。
根据桑迎的秘密监控，陈玲娜确实在昨天凌晨被一队黑衣人带离了桑家别墅。
实验室陷入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
桑迎的机械眼不断闪烁着，她在计算各种可能性。
桑珩可能说的是实话，也可能是桑海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站起来。”桑迎最终开口。
桑珩踉跄着站起来，衣裤上沾满了茶渍和灰尘，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散乱不堪。此刻的她与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桑家小少爷浑然不同。
桑迎走到窗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现在，机会来了，但比她预想的更危险、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