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以近乎自杀的角度俯冲向那座莲花状的海上平台。警报声尖锐刺耳,机舱内红光闪烁,映照出桑迎紧绷的侧脸和南世爵嘴角那抹不合时宜的笑意。
  “抓紧了!”飞行员尖叫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桑迎的手指深深陷入座椅扶手,另一只手仍稳稳地握着激光枪。她能感觉到南世爵的身体紧贴着她,即使在即将坠毁的飞机里,这个男人身上的热度依然透过衣料传来。她不该在这种时候分心,但南世爵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木质香的气息却固执地钻入她的鼻腔。
  “怕吗?”南世爵又问了一遍,声音在她耳边炸开,比警报声更让她心跳加速。
  桑迎咬紧牙关:“闭嘴,南世爵。”
  机身剧烈震动,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桑迎看到园丁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扩大了,然后,一切都在巨大的冲击中天旋地转。
  世界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和震耳欲聋的轰鸣。桑迎感觉自己在翻滚,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护住了她的头部。当意识重新聚拢时,她发现自己被南世爵整个裹在怀里,他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环绕着她,替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你……”桑迎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南世爵松开她,脸上有几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渗血,却依然笑得灿烂:“看来我家猫教我的保护技巧派上用场了。”
  飞机残骸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桑迎迅速爬起,检查激光枪的状态。南世爵则拖着受伤的园丁躲到一堆扭曲的金属后面。
  “他们来了,”南世爵压低声音,“至少二十人,全副武装。”
  桑迎点头,目光扫过停机坪。这座海上平台大得惊人,中央高塔的蓝光在夜色中如同鬼火。她注意到平台边缘有数艘快艇,但距离太远,中间隔着至少三队武装人员。
  “计划?”她简短地问。
  南世爵咧嘴一笑:“老规矩,你左我右,制造混乱,抢船走人。”
  “太简单了。”
  “简单才有效。”南世爵突然伸手,拇指擦过桑迎脸颊上的一道小伤口,“你流血了。”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又太过亲密,桑迎一时忘了躲开。南世爵的手指温热粗糙,轻轻一抹却让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她猛地别过脸:“专心点,我们还没脱险。”
  南世爵低笑,那笑声让桑迎的后颈汗毛直竖。他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等我们安全了,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等桑迎回应,南世爵已经猫腰冲了出去,动作快得不像个受伤的人。桑迎暗骂一句,从另一侧包抄。激光枪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她冷静地瞄准,击倒了最靠近的两名守卫。
  警报声响彻整个平台,更多武装人员从四面八方涌来。桑迎和南世爵背靠背,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们的配合出奇地默契,仿佛已经并肩作战多年。
  “通风管道!”南世爵突然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入口。
  桑迎会意,两人一边还击一边向目标移动。就在即将到达时,一名守卫从侧面扑来,激光枪瞄准了桑迎的后心。南世爵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她,用身体挡下了那一枪。
  “南世爵!”桑迎惊呼,心脏骤然紧缩。她精准地击毙那名守卫,然后拽着南世爵钻入通风管道。
  管道内狭窄黑暗,两人不得不紧贴着前进。桑迎能感觉到南世爵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后,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你中枪了。”她低声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颤抖。
  “小伤。”南世爵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但桑迎能听出其中的紧绷。
  她停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检查他的伤势。激光枪在他的右肩胛骨处留下了一个焦黑的伤口,按理说这种伤足以让人丧失行动能力。但令桑迎震惊的是,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这不可能!”桑迎的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感受到异常的体温和某种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组织反应。
  南世爵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在通风管道的微光中,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色光泽。
  “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是花园的早期作品。”
  桑迎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基因改造人——那些传说中拥有超常能力但寿命短暂的实验品。难怪南世爵的战斗能力远超常人,难怪他对花园如此了解。
  “多久了?”她问。
  “十二年。”南世爵松开她的手,“我的型号是'贝塔-7',增强型恢复能力和反应速度,代价是...短命。设计寿命只有三十年。”
  三十年。
  桑迎迅速计算着,这意味着南世爵已经……
  “二十八岁,”南世爵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还有两年。”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别人的生死。
  管道突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桑迎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他们发现我们了,得继续前进。”
  南世爵点头,但在移动时明显踉跄了一下。
  桑迎不假思索地扶住他,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两人以这种亲密的姿势继续前行,桑迎能清晰地感受到南世爵身体的每一处线条和温度。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低声问。
  南世爵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因为我相信街边的兽医胜过花园的科学家。”
  这是她之前说过的话。
  桑迎不知为何眼眶发热,她把这归咎于通风管道里的灰尘。
  他们终于找到一个检修舱口,爬出来后发现自己位于一条无人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标有“基因库”的门。
  “我们需要情报,”南世爵说,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那里可能有离开的路线图。”
  桑迎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向那扇门移动。南世爵用某种生物识别技术打开了门锁——又一个他属于这里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