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更多脚步声。桑迎咬牙，架起南世爵向相反方向移动。中央塔的舱门近在咫尺，但那里现在肯定戒备森严。
“等等，”南世爵突然停下，指向一个不起眼的维修通道，“那里通向下层水循环系统，可以绕到东侧甲板。”
桑迎挑眉：“你对这里很熟悉。”
“曾经的家。”南世爵的声音里有一丝桑迎从未听过的阴郁。他推开维修通道的盖子，“我在这里度过了前十八年人生。”
维修通道狭窄潮湿，两人不得不弯腰前行。
南世爵在前方带路，尽管受伤，动作却依然敏捷得不似人类。
桑迎注视着他背部肌肉的起伏，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景象既令人安心又令人不安。
“你之前说你是贝塔-7，”桑迎压低声音，“什么是贝塔系列？”
南世爵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第二代基因改造战士，增强型身体机能，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稳定性差，寿命短暂。我们是被淘汰的型号。”
“淘汰？”桑迎的心突然揪紧了。
“阿尔法系列才是他们的完美作品。”南世爵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桑迎。在昏暗的应急灯下，他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微光，“就像你，阿尔法-9。”
桑迎呼吸一滞：“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南世爵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也许他们抹去了你的记忆，也许你是自然出生的原型体，但你的基因序列确实在'花园'的数据库中。”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两人立刻警觉起来。南世爵示意桑迎安静，带着她拐入一条支路。通道越来越窄，最后他们不得不侧身挤过一段管道。
桑迎几乎贴在南世爵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瞳孔中那一圈不自然的金色。南世爵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铁锈味的温热。
“前面有出口。”南世爵的声音变得沙哑，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这过近的距离。
他们挤出一段通风口，来到一个圆形舱室。这里似乎是水循环系统的控制中心，各种管道和仪表盘排列在四周。南世爵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调出整个平台的立体结构图。
“我们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点，“东侧甲板在这个方向，但……”他的手指移向另一条路线，“如果我们想找出真相，应该去基因实验室。那里有阿尔法项目的全部资料。”
桑迎注视着地图，又看向南世爵：“你的伤怎么办？”
“已经好了七成。”南世爵扯开破损的衣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生皮肤，“贝塔系列的恢复能力是牺牲其他器官寿命换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桑迎胸口。
她想起南世爵说过，他只剩下两年寿命。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攫住了她，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某种更尖锐、更私人的东西。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轻声问。
南世爵的眼神变得复杂：“因为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你和'花园'的联系可能比我更深。你有权知道真相，关于你自己。”
控制室的门突然发出被解锁的电子音。两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背靠背举枪对准门口。
门滑开了，但出现的不是武装守卫，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高男子。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南世爵，我亲爱的贝塔-7，”男人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皮肤，“还有我们的阿尔法-9原型体。多么完美的重聚。”
南世爵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莱恩博士。”
桑迎立刻明白了面前之人的身份，“花园“的首席科学家，基因改造项目的缔造者。
莱恩博士微笑着走进控制室，身后没有守卫：“别紧张，如果我想抓你们，刚才就会派一队阿尔法战士来了。”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桑迎身上流连，“我只是想和我的两个最杰出作品谈谈。”
“她不是你的作品。”南世爵的声音低沉危险，桑迎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在升高——这是基因能力被激发的征兆。
“哦？”莱恩挑眉，“那为什么她的基因序列会在我数据库中？为什么她能在没有任何训练的情况下跟上你的战斗节奏？”他向前一步，“桑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反应速度比常人快0.3秒？为什么你的伤口愈合速度是普通人的两倍？”
桑迎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那些细微的异常——她一直以为是天赋的东西，难道都是...
“闭嘴！”南世爵突然暴起，速度快得拉出残影，一把掐住莱恩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你对她的基因做了什么？”
莱恩的脸因缺氧而涨红，却依然在笑：“不是我……是你父亲，南博士，阿尔法项目的创始人……”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开。
南世爵的手松了一瞬，莱恩趁机挣脱，咳嗽着整理衣领。
“什么意思？”南世爵的声音突然变得脆弱，那是桑迎从未听过的语调。
莱恩的笑容扩大了：“你以为为什么贝塔系列唯独你活到了现在？因为你父亲在你基因里加入了阿尔法序列的片段。”他的目光转向桑迎，“而她的基因，是你父亲从自己DNA中提取改造的完美原型。”
桑迎的大脑嗡嗡作响。她和南世爵可能有血缘关系？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她几乎窒息。
但莱恩接下来的话打消了这个恐惧：“不是兄妹，别担心。南博士提取了自己的长寿基因片段，结合了其他优秀基因序列，创造了阿尔法原型。而你，南世爵，是他唯一亲手改造的儿子，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控制室的灯光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响起。
莱恩的表情变了：“看来他们发现我擅自来见你们了。”他迅速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代码，侧门滑开，“这条路通向基因实验室，所有答案都在那里。现在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