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立刻冲到他身边:“南世爵!”
  他抬头,眼中的金色褪去大半,变回桑迎熟悉的颜色:“没事,只是有点晕……”然后倒在了她怀里。
  远处的警报声越来越近。桑迎咬牙,将南世爵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抓起那把奇特的手枪。保险箱底部还有一张门禁卡,她一并拿走。
  实验室后方有一条紧急通道,桑迎拖着半昏迷的南世爵艰难前进。通道尽头是一间小型停机坪,停着一架双人飞行器。
  桑迎将南世爵安置在副驾驶座,自己坐进驾驶位。飞行器的启动需要生物识别,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门禁卡插入卡槽。
  系统亮起绿灯:“欢迎,阿尔法-9原型体。自动驾驶模式已启动,目的地已预设。”
  飞行器平稳升空,穿过打开的舱门冲入夜空。桑迎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新伊甸“平台,然后转向南世爵。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但仍在昏迷中。
  桑迎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手指流连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太多疑问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无论基因改造还是血缘关系,都无法定义他们之间正在形成的这种联系。
  飞行器在云层中穿行,自动驾驶系统的蓝色指示灯在昏暗的舱内规律闪烁。桑迎的手指紧握操纵杆,尽管系统处于自动控制状态,她的肌肉依然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追击。
  副驾驶座上,南世爵的呼吸已经平稳,但眉头仍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也在战斗。银色芯片植入后的蓝光早已消退,只在他颈后留下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小疤痕。桑迎忍不住伸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时又停住了。她收回手,转而检查飞行器的导航系统。
  “目的地已预设,”系统是这么说的。但屏幕上没有显示具体坐标,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2小时17分。
  桑迎咬住下唇,目光扫过控制面板。她尝试调出地图,却被要求输入权限密码。
  “见鬼。”她低声咒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各种可能的组合——南世爵的生日、他的名字缩写、“贝塔-7“的代号,甚至尝试了“阿尔法-9“,但全都无效。
  “试试,我父亲的生日。”
  南世爵沙哑的声音让桑迎猛地转头。他已经睁开了眼睛,金色的虹膜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比平时更加明显。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桑迎的问题脱口而出,语气中的关切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南世爵缓缓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被一万伏电压从头到脚洗了一遍。”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过还活着,芯片起作用了。”
  他伸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数字:0824。系统立刻响应,屏幕上展开一幅详细的地图。
  “8月24日,我父亲的生日。”南世爵的声音低沉,“他总说这是夏季星空最美的夜晚。”
  地图显示他们正飞往大陆西北部的一片山区,目的地标记为一个红点,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这是什么地方?”桑迎问道。
  南世爵摇头:“不知道。但既然系统预设了这个地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一定是我父亲安排的。”
  桑迎注意到南世爵提到父亲时表情的变化——那种混合着痛苦、怀念和愤怒的复杂情绪。她想问更多,但南世爵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救了我。”他突然说,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她,“在实验室里。你本可以自己逃走的。”
  桑迎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爬上脸颊:“你之前也救过我。扯平了。”
  南世爵轻笑,那笑声温暖而真实:“不,这永远扯不平。我们之间...“他的声音低下去,目光变得深邃,“已经超出了任务合作的范畴,不是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烧红的金属烙在桑迎心上。她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假装专注于飞行器的燃料读数。是的,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搭档的关系,但这种联系究竟是什么?是基因改造人之间的特殊共鸣?是共同经历生死产生的依赖?还是...
  “桑迎。”南世爵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的手臂在流血。”
  桑迎这才注意到右臂上一道被激光擦过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衣袖的一小片。肾上腺素消退后,疼痛终于开始抗议。
  “小伤。”她模仿南世爵惯常的语气。
  南世爵却不买账,已经起身在飞行器狭小的储物舱里翻找医疗包。飞行器因他的动作微微摇晃,桑迎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腰。隔着衣物,她能感受到那下面紧实的肌肉和体温。
  “坐下,“南世爵命令道,手里拿着医疗包,“让我看看。”
  桑迎想拒绝,但南世爵的眼神不容反驳。她松开操纵杆,让自动驾驶系统完全接管,然后艰难地脱下战术外套。里面的黑色背心右袖已经被血染红。
  南世爵的动作出奇地轻柔。他用消毒棉小心清理伤口,眉头紧锁,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桑迎注视着他专注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那道横过左眉的旧伤疤。如此近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火药和某种独特气息的味道,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森林。
  “疼吗?”南世爵低声问,手指轻轻抚过伤口周围的皮肤。
  桑迎摇头,却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稳。南世爵的金色眼眸抬起,与她的视线相遇。一瞬间,飞行器仿佛静止在空中,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狭小的空间和彼此的呼吸声。
  南世爵的手停在桑迎的脸颊边,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你这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他的声音异常柔和,“我十岁那年也有一道同样的伤,在同一个位置。”
  桑迎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个巧合太过诡异,难道...
  飞行器突然剧烈颠簸,打断了这个时刻。警报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后方有两架不明飞行器正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