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触空气,像抚摸易碎的琉璃。
月光从她银灰色的斗篷边缘漏下来,在地面织成半透明的甬道,尽头是悬浮着无数光团的梦境博物馆。
"看那个橙红色的,"她声音像浸在水里的铜铃,"那是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面包师老陈的梦。"
光团突然炸开,我们跌进旋转的麦田。
穿背带裤的少年在金色波浪里奔跑,手里攥着融化的巧克力。
"他总梦见自己回到十二岁,"她站在麦穗顶端,裙摆随梦境气流摆动,"那年他弄丢了给妹妹治病的钱,现在每天烤面包时,面团里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下一个光团飘来带着海盐味。
穿婚纱的女人在沉船里跳舞,珍珠项链簌簌掉成泡沫。
"新娘的婚前焦虑,"她用指尖接住一粒发光的泡沫,"她怕自己像母亲那样在婚姻里溺亡,其实海底藏着她丈夫偷偷放进去的氧气罐——他梦见过五十次她穿着婚纱游泳的样子。"
我们穿过三十七个光团,遇见反复考试的大学生(他书包里永远装着童年没得到的奖状),变成候鸟的独居老人(每片羽毛都是未寄出的家书),还有在迷宫里找出口的白领(迷宫墙壁是他删掉的三百封辞职信)。
当最后一个光团在掌心熄灭,她忽然转身,斗篷扬起漫天星尘:"你看,梦从来不是乱码,是灵魂在说悄悄话呢。"
她叫孤蓬,一个梦境记录者。
孤蓬这段时间睡眠不好,不是睡了起不来,就是辗转难眠。昨晚,她显然情绪有些波动,辗转难眠......
以往她会很害怕进入梦乡,因为她不确定那一个又一个清晰的梦境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除了不确定梦境对她的意义之外,她害怕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一做梦就睡得很沉,很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暗黑不见底的旋涡,不停往下掉,不停旋转......
而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睡一觉就再也不会醒来,她不喜欢这样,因为她想活着。
即便苟且,也要活着。
而这一晚,她却莫名有些期待,也许那些梦境对她是有意义的,至少记录了些什么。
因为她相信一定有一些人跟她一样,不停做梦,不停做梦,而那些梦似乎永远不会停下来......
于是,她决定顺其自然地做梦,然后一点点地记录梦境,看看梦到底想告诉她些什么......
只是转变心态后的她,显然有些兴奋,而这兴奋又扰得她没法像之前那般进入梦乡了。
梦是很短暂的,记录起来有难度,要想完整记忆难度就更大了,这该如何是好?
孤蓬没有学过绘画,要不然就可以学着梵高那样,肆意挥洒自己的灵感和才气了呢。只是她一天画画都没学过。
孤蓬没有特异功能,没办法偷偷带着纸笔进入自己的梦境,记录下所有这些点点滴滴。
孤蓬神经有时恍惚,记忆力下降,会出现失忆现象。记东西对她来说是一大挑战。
孤蓬曾多次对生活和现实绝望,她要的其实不多啊,只是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有人陪着聊天......
孤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在床头放笔和纸,第二天早上可以快速记录下梦境的一些片段,然后将它转化成文字。
生活对她本就已经够残酷,她却不愿屈服,想着一定要自己找些乐子,才对得起自己这副皮囊。
谁又何曾不是皮囊呢?在我们没有找到自己,没有认清自己是谁时,都只不过是皮囊罢了。
虽然,孤蓬的精神状况有时不稳定,只是,琐琐碎碎写点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她要比平时早起。
她相信孤独的不止她一个,所以她决定写下自己的梦境,陪伴那些跟她一样曾经孤独无助的人。
这就是她梦境系列的初心,希望遇到一群有趣的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