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这么一说,他爸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林爸接过钱,数也不数,直接甩给老婆,回头对林言说:“儿砸,你有什么计划,就先安排吧!”
没想到老爸如此相信自己!林言也不含糊,掏出车钥匙丢给老爸:“下午爸你开我的车去镇上买冰糖,就普通的大块冰糖,先买他个二百斤。”
林爸吓了一跳,吐吐舌头:“乖乖,二百斤?儿砸,你要做多少酒?不会失败吧?那可就亏大发了。”
林言无奈一摊手:“爸,你这是不信我了,谁叫你弄那么大缸呢,不做个几百斤,缸底也摊不满呢。”
其实吧,林言心里面想叫他爸去买上个一千斤冰糖呢,可惜山里红果子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多。
把老爸支出去了,又让老妈在家里收果子,现在的村子里,村民之间都有微信群,老妈在群里一声招呼,就有人送果子上门了。
这些山里红,平常根本就没有人收,村里也只有一些馋嘴的小孩去山上采来吃,大部分都是便宜了山里的飞禽走兽,更多的则是烂回了地里,成为来年的养料。这回自己村子里忽然有人开门拿钱采购,自然就有人乐颠颠地送货上门了。
林言知道上山采摘不易,他给乡亲们出的价格不低,出到了五块一斤。
家里的摊子丢给老妈,林言背起老爸的竹筐,晃晃悠悠的进了山。
在他身后,村里留守的小媳妇老太太也三五成群地跟着上山,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山里红采摘大军。
人多力量大,虽然山路难走,果子难摘,到太阳下山的时候,林言满头大汗地看着竹筐里不到十斤的山里红愁眉苦脸地下山,家里他的老妈已经收到一百多斤的山里红了。
老爸也回来了,他跑了好几个镇子,最后跑到县城的批发市场,才以八块一斤的价格买下了二百斤冰糖,心疼得他嘴唇直哆嗦。
吃过晚饭,一家人就开始安排这批山里红。
酿酒一定要干净!
酿酒一定要干净!
酿酒一定要干净!
重要的事说三遍。
林言挑了一口中号水缸,先用清水清洗了一遍。
另一边,林爸在灶上烧开了一锅开水。
林妈在收拾山里红果子,她的事情最繁琐,她要把每个果子的果蒂剪掉。
林言洗过几遍水缸,确保干净后,再端过烧好后稍微晾凉的开水,倒下水缸再作清洗。
他要把水缸里残留的生水全部冲洗掉。
酿酒的工具,要保证全部无油无水!
为了确保安全,他又用开水冲洗了两遍。
可不敢用刚烧开的开水,一个弄不好,水缸就会变成炸弹,“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林爸又烧开了一锅开水,舀到一个大盆子里晾凉。
两个男人的事情干完了,林妈的事情才做了不到三分之一。
开玩笑了,小二百斤果子呢。
没有办法了,林言和老爸也找了几把剪刀过来,加入了收拾果子的行列。
一个一个果子的清理掉残存的枝叶和泥土,然后剪掉上下两头的果蒂,扔进凉开水盆里清洗。
三个人一起开干,速度就快多了,但是就是再快,也干了三四个小时。
快到半夜的时候,果子已清洗了两遍。
看到爸妈花白的头发,林言心疼了,他叫爸妈回去睡觉。
林爸林妈说什么也不去,林爸说,就算他们帮不上忙,也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做成这件事情,他们不会觉得累,反而很想看。
也许在他们看来,能够看到自己的孩子做成事情,也是一种享受,也有一种成就感。
不过呢,接下来的事情不必那么急迫的,果子可以晾一晾,明天再干也行。
于是乎林言就装出一副困死了的样子,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说:“好了好了,先晾着吧,明天再来,果子要晾干点才行。”
这样子一说,老两口不明所以,才半信半疑地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钟林言就起来了,他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跑到后院去烧起了开水。
他不想让自己的父母太劳累,然而他还是失算了,他忙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的老爸老妈也就来到了后院。
林妈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小言啊,早饭想吃点啥,妈去给你做!”
林爸则挽起了衣袖,跃跃欲试,喊道:“儿砸,现在该干啥?爸给你帮忙!”
父母的差异在于,不论什么时候,母亲的第一个关注点永远是孩子的肚子,而做父亲的更乐意和孩子一起折腾着玩。
当然了,现实中像林爸这样子的父亲应该是非常罕见的,有些父亲更热衷于在孩子面前装大辈,摆出一副“我就比你懂得多”的样子,对孩子做的一些专业的事情,就算他完全不懂,他也要挑三拣四,指指点点。
林言已经烧开了一大锅开水,就压下了灶里的火,等着开水晾凉。
林言对老爸说:“爸啊,把咱家的秤拿过来吧,再秤秤果子。”
他们家的秤还是老式的杆秤,下面挂了个篮子,去了篮子的重量,一篮一篮的称着昨晚上洗净晾干了的山里红果子,一篮一篮地往那口已经清洗干净的水缸里倒。
最后称完,林爸喊出了结果:“一共一百八十四斤!”
“好了,爸,等下把你买的冰糖称出十六斤。”
“好嘞!”林爸如释重负地答应了一声,随即转为怀疑:“就称十六斤,是不是太少了?”
“爸,你昨天买的那一大袋子的冰糖,确定是二百斤没错吧?”
“那是当然了,昨天在市场里,你老爸我可是眼对眼看着那家伙称出来的!”林爸得意地显摆了一下。
“那就对了,二百斤称掉十六斤,还剩一百八十四斤。”林言也得意地向他老爸显摆了一下一道小学数学题,“冰糖和山里红的比例是一比一,一百八十四斤果子,就配一百八十四斤冰糖,称出十六斤来拿掉,把剩下的一袋子全都倒进去就好了。”
“要这么多啊?”林爸肉疼地嘟囔着,“这山楂酒成本可不低啊!”
“嗨,这才哪到哪?成本贵,卖得更贵,你就放心吧!”林言宽慰着老爸的心,“你放心,拿到城里去,有的是人买。”
这么一说,林爸算是放心了,可是刚放下心,他又一下害怕起来,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咱们什么证都没有,拿到外面去卖,不会被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