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十五年春闱,谢怜以一篇《论治国之要在养民》震动朝野。
新皇召见,他立于丹墀之下,身着月白色的交领襕衫,腰间束着青色丝绦,玉冠之下,更显风雅。
谢怜开口时,声如碎玉击冰:
"陛下欲安天下,当以民为天。
今岁关中大旱,臣斗胆请开皇庄粮仓赈济灾民,三年免征赋税......"
龙椅上的年轻帝王突然倾身。
只见他身着玄色团龙纹常服,腰间玉带悬着双鱼玉佩,眉骨高耸如刀削,右眼下一颗朱砂痣在烛火中明明灭灭。
这是新帝花城登基以来首次亲自主持殿试,满朝文武皆揣测圣意,却见他突然轻笑一声:
"谢卿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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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谢怜被授翰林院修撰,赐居玉堂署。
玉堂署毗邻大明宫麟德殿,廊下种着数十株垂丝海棠。
谢怜初来那日,正逢海棠花开,胭脂色的花瓣落了满身。
他俯身捡拾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环佩的叮咚声。
"谢学士好雅兴。"
谢怜转身,便见花城身着浅绯色便服,腰间只系着鎏金带钩,发尾用红绳随意束起。
他手中握着的一枝海棠,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陛下......"
谢怜慌忙行礼,却被花城托住了手肘。
帝王的指尖温热,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了灼人的温度。
"此处并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花城将海棠插入谢怜鬓边,
"这玉堂署原是朕读书的地方,谢卿可还住得惯?"
谢怜耳尖发烫。
他闻到了帝王身上龙涎香混着海棠的清甜,恍惚间想起殿试那日,花城凝视他的目光比春日阳光更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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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花城常来玉堂署。
他有时披着月色听谢怜讲《资治通鉴》,有时带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与谢怜对饮。
谢怜批改书卷文集时,花城便倚在窗边磨墨,朱砂痣在烛火中明明灭灭,恍若跳动的星火。
"谢卿可知,殿试那日你为何能夺魁?"
花城忽然开口。
谢怜笔下一顿:
"臣......"
"因为你写的《论养民》,与朕当年在东宫时的策论一字不差。"
花城指尖摩挲着青瓷酒盏,
"那时朕被幽禁在承乾宫,消息闭塞,世事无知。
唯有乳母偷偷送来了宫外的策论。"
谢怜呼吸一滞。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在长安书肆,曾将自己的文章高价卖给一个蒙面少年。
"原来......"
"原来你我早有前缘。"
花城忽然握住谢怜的手,
"自看到了那篇策论,自那时起,朕便发誓,若有一日登基,定要将你护在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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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长安,蝉鸣声聒噪得人心烦。
谢怜在麟德殿为花城讲解《贞观政要》,忽见御史中丞裴明带着一队禁军闯入。
"启奏陛下,臣查获了谢学士与逆党往来的书信!"
裴明将一封密函呈上,
"谢学士私通前太子余孽,图谋不轨!"
谢怜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那封信是伪造的,上面的墨迹隐约看来尚未干透。
"荒唐!"
花城猛地拍案,
"谢卿乃朕亲自选拔的状元,岂容你污蔑!"
裴明伏地叩首:
"臣句句属实,请陛下发落!"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谢怜正要辩解,却见花城突然起身,将他护在身后:
"来人,将裴明拖下去杖责三十!"
裴明被拖走时,怨毒的目光扫过谢怜。
谢怜望着花城紧绷的背影,忽然明白,这场弹劾不过是权臣试探新帝的第一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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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谢怜被传唤至紫宸殿。
花城身着寝衣,发间未戴冠冕,正坐在案前批阅奏章。
烛火映得他侧脸如玉石雕琢,右眼下的朱砂痣却添了几分妖冶。
"裴明背后是中书令薛洋。"
花城将密函掷于案上,
"他想借你逼朕妥协。"
谢怜拾起密函,果见落款处盖着薛洋的私印。
他冷笑一声:
"薛洋以为陛下会为了臣放弃新政?"
"不。"
花城忽然将谢怜抵在龙柱上,
"朕会为了你,让薛家满门抄斩。"
谢怜心跳如鼓。
他闻到帝王身上清冽的龙涎香,看见花城眼中翻涌的暗潮。
"陛下......"
"叫三郎。"
花城的吻落在谢怜颈侧,
"在你面前,朕只是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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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乞巧节。
谢怜在玉堂署批改奏章,忽闻窗外传来箫声。
他推开窗,便见花城身着月白纱衣,立在海棠树下吹箫。
"谢卿可愿与朕夜游曲江?"
曲江池畔,画舫如织。
花城执桨划船,谢怜坐在船头,看流萤在水面上追逐。
"三郎,你看。"
谢怜指着天际的银河,
"那是牵牛星和织女星。"
花城放下船桨,将谢怜拥入怀中:
"若有来世,朕愿化作牛郎,日日与你鹊桥相会。"
谢怜转身,吻上花城的唇。
帝王的舌尖带着葡萄美酒的甜,纠缠着他的呼吸。
远处传来烟火绽放的声音,将两人的影子融在璀璨星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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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上,薛洋再次发难。
"陛下,谢学士私通逆党,证据确凿,为何迟迟不惩?"
薛洋举杯向花城敬酒,
"莫非......"
"莫非什么?"
花城突然将酒杯砸在薛洋面前,
"你可知,谢卿是朕的救命恩人?"
满座皆惊。
花城起身,解下腰间双鱼玉佩:
"当年朕被困承乾宫,是谢卿冒死送来救命的丹药。"
谢怜瞳孔骤缩。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确实救过一个重伤的少年。
"薛洋,你伪造密函,陷害忠良,该当何罪?"
花城抽出佩剑,抵在薛洋喉间,
"念你是三朝老臣,自裁吧。"
薛洋面如死灰。
他望着谢怜腰间的鎏金带钩,那正是当年他赏赐给前太子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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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死后,花城带着谢怜回到承乾宫。
暗格里藏着一个檀木匣,匣中整整齐齐叠着谢怜历年的文章。
每一篇都被朱砂笔圈点过,空白处写满批注。
"这是朕在东宫时的全部珍藏。"
花城抚过谢怜的眉眼,
"你可记得,三年前在慈恩寺,有个少年求你写一幅字?"
谢怜颤抖着取出一幅《心经》,落款处赫然是"三郎"二字。
"原来......"
"原来你我早已相许。"
花城将谢怜按在案上,"这一世,朕要你做朕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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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六年春,谢怜被册封为皇后。
册封大典上,他身着袆衣,头戴十二旒凤冠,与花城并肩而立。
文武百官跪拜如仪,谢怜却听见花城在耳畔低语:
"待朕还政于太子,便与你隐居终南山。"
谢怜握紧花城的手。
他想起玉堂署的垂丝海棠,曲江池的流萤,承乾宫的密函,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不是皇位,而是此刻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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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终南山下。
谢怜在溪边浣衣,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转身时,便见花城扛着柴禾走来,发间插着一朵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