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春来得张扬,漫山遍野的“醉流霞”开得泼泼洒洒——
粉紫的花瓣像被揉碎的云霞,风过时卷起一片花雨,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气。
谢怜站在花海边缘,看着远处几只彩蝶绕着花穗飞舞。
肩上忽然落下一片花瓣,刚要抬手拂去,就被一只温热的手先一步拈走。
“哥哥在看什么?”
花城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提着个竹篮,
“洛冰河说前面有处溪边的空地,正好野餐。”
谢怜转头,看见他竹篮里装着叠好的餐布和几样点心,忍不住笑:
“你倒是把什么都备齐了。”
“总不能让我家哥哥受委屈。”
花城低头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目光扫过不远处——
魏无羡正拉着蓝忘机追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洛冰河则半蹲在沈清秋面前,不知在献什么宝,惹得沈清秋抬手敲了他一下。
“走吧,过去看看。”
谢怜牵住花城的手,两人并肩往溪边走。
魏无羡眼尖,老远就挥着手喊:
“谢怜仙君,花城主!快来!
洛冰河说这溪水能直接喝,还凉丝丝的!”
蓝忘机正蹲在溪边洗手,闻言抬头,朝他们颔首,指尖还沾着水珠,映着阳光亮晶晶的。
洛冰河见他们过来,立刻从乾坤袋里摸出个玉瓶,献宝似的递给谢怜:
“谢怜仙师,尝尝这个?
魔界特有的‘醉流霞露’,用这花海的花蜜酿的,甜而不烈。”
沈清秋在一旁凉凉道:
“少给人灌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师尊,这个真的很好喝!”
洛冰河急了,又摸出个小杯子,倒了半杯递到沈清秋嘴边,
“您先尝一口?”
沈清秋本想推开,却被那清甜的香气勾得顿了顿,浅尝了一口,眉峰微挑:
“……尚可。”
洛冰河立刻笑成了花,又给谢怜和花城各倒了一杯。
谢怜尝了一口,果然清甜爽口,像含着一团花露。
魏无羡凑过来,也想尝尝,被蓝忘机按住了肩:
“少喝。”
“就一口嘛蓝湛!”
魏无羡耍赖似的蹭了蹭他的胳膊,蓝忘机无奈,只好接过洛冰河递来的杯子,替他挡了大半,只留了个杯底。
众人在溪边铺好餐布,把带来的吃食一一摆开:
谢怜做的菩荠糕,清甜软糯;
蓝忘机准备的莲子羹,冰凉爽滑;
洛冰河带来的魔界点心,形状精巧,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秋”字;
魏无羡则从乾坤袋里摸出几串烤好的肉干,说是出发前特意让温宁烤的。
“尝尝这个!”
魏无羡拿起一串肉干递给谢怜,又塞了一串给蓝忘机,
自己叼着一串,含糊不清地说,
“我特意让温宁少放了辣,你们肯定爱吃。”
蓝忘机低头咬了一口,目光落在魏无羡沾了点肉屑的嘴角,伸手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洛冰河看得眼热,也拿起一块印着“秋”字的点心,递到沈清秋嘴边:
“师尊,这个是我照着你的名字刻的,你尝尝?”
沈清秋瞥了眼那歪歪扭扭的字,嘴角却悄悄勾了勾,张嘴咬了一口,点心入口即化,甜得恰到好处。
花城没动面前的吃食,反而先拿起一块菩荠糕,用指尖掰了一小块,递到谢怜嘴边:
“哥哥先吃。”
谢怜咬下,见他眼里满是期待,便点头道:
“很好吃。”
花城这才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块吃起来。
溪水潺潺流淌,花雨簌簌落下,落在餐布上,落在众人发间。
魏无羡忽然提议: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输了的人负责收拾残局!”
“玩什么?”
洛冰河立刻来了精神
“就玩‘飞花令’吧!”
魏无羡拍手道,
“以‘花’为题,每人说一句带花的诗,接不上来就算输!”
蓝忘机自然奉陪,沈清秋虽没说话,却也坐直了些,显然是听进去了。
谢怜笑着点头:“我也来凑个热闹。”
“我先来!”
魏无羡抢着开口,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蓝忘机接道: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轮到谢怜,他想了想,轻声道: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魏无羡拍着手,又看向洛冰河,
“该你了!”
洛冰河挠了挠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魔界花海开得好,师尊笑时花更好’!”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笑声。
沈清秋脸一红,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胡闹!哪有这样的诗!”
洛冰河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沈清秋被他看得心软,没再训他,反而自己接了一句: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最后轮到花城,他目光落在谢怜脸上,慢悠悠道: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谢怜耳尖微红,知道他是在说“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再慢也无妨”,忍不住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
几轮下来,洛冰河输得最惨,被魏无羡催着去收拾餐布,
他却拉着沈清秋的袖子耍赖:
“师尊,一起嘛,你看他们都成对成对的……”
沈清秋被他缠得没法,只好起身帮他叠餐布,嘴上却道:
“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撒娇。”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身边,小声说:
“蓝湛你看,洛冰河这黏人劲儿,是不是跟我有点像?”
蓝忘机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不像。”
“啊?哪里不像?”
“你更……活泼。”
蓝忘机斟酌着用词,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花瓣,
“也更吵。”
魏无羡气呼呼地伸手去挠他的痒,却被蓝忘机一把抓住手腕,反扣在怀里。
溪水边顿时响起一阵笑闹声。
谢怜和花城坐在一旁看着,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谢怜忽然想起什么,从竹篮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特意带来的种子:
“这是菩荠观那边的花种,叫‘朝颜’,早上开花,颜色很鲜亮,种在这里应该也能活。”
花城立刻道:
“我来种。”
说着就找了把小铲子,在溪边松软的土里挖了个坑,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去,又用溪水浇了些水。
“等下次再来,就能看到花了。”
谢怜蹲在他身边,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眼里满是期待。
“嗯,”
花城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
“到时候我们还来,带着菩荠糕。”
夕阳西下时,花海被染成一片金红,连溪水都映着霞光。
魏无羡躺在蓝忘机腿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洛冰河背着沈清秋往回走,沈清秋靠在他肩上,手里还拿着本没看完的书,却没再翻页。
谢怜和花城走在最后,手里牵着的手始终没松开。
风吹过花海,卷起一片花瓣,落在谢怜发间,花城伸手替他拂去,动作轻柔。
“今天很开心。”
谢怜轻声说。
“我也是。”
花城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每天都开心。”
远处的笑声随风飘来,混着花香和溪水声,像一首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