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夜永远被血色迷雾笼罩,却因为上元节的到来,到处都缀满了琉璃花灯。
谢怜站在三生河畔,素白的指尖轻轻的拂过一盏莲花灯,花瓣上的金纹忽然流转起来,映得他眉眼更加的温润如璧。
"哥哥,"
身后传来花城清朗的笑声,
"该放灯了。"
他递来一盏通体晶莹的灯,底座嵌着谢怜最爱的菩荠花。
谢怜接过灯时,指尖触到花城掌心的温度。
八百年前在菩荠村,他也是这样握着少年的手,将希望种进贫瘠的土地。
此刻灯芯燃起,金光照亮花城右眼的红痣,谢怜忽然想起八百年前那个在雨中为他撑伞的小孩。
"三郎,"
谢怜轻声道,
"你说,这盏灯能飘到仙乐国吗?"
花城揽住他的腰,银蝶自袖中飞出,绕着莲花灯盘旋:
"能。"
他低头吻谢怜的发顶,
"我带你去看。"
谢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八百年前的神武大街。
鎏金宫阙在暮色中闪烁,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他低头看自己,身着太子华服,腰间悬着芳心剑。
"哥哥。"熟悉的声音响起,谢怜转身,看见十六岁的花城倚在宫墙上,红衣似火,右眼蒙着黑布。
"你..."
谢怜愣住,忽然意识到这是花城用法力重现的旧景。
花城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抚过谢怜腰间的咒枷:
"那时我想,若能为哥哥承受这痛..."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
"该多好。"
谢怜握住他的手:
"但你做到了。"
他拉开花城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银蝶胎记,
"你看,这是我刻的咒文,能替我分担伤痛。"
花城呼吸一滞,忽然将谢怜抵在宫墙上,吻去他嘴角的笑意。
远处传来太子悦神的鼓乐声,两人的影子在宫墙上交缠,宛如八百年前未说完的誓言。
谢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凡间的出租屋里。
窗外晨光熹微,花城正系着围裙煎鸡蛋,厨房飘来焦糊味。
"三郎!"
谢怜跳下床,
"说了多少次别碰明火..."
话未说完,花城已转身将他抵在墙边,指尖擦过他嘴角的牙膏沫:
"哥哥,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谢怜这才注意到桌上摆着蛋糕,插着八根蜡烛。
花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红珊瑚戒指,单膝跪地:
"八百年前在铜炉山,我就想这么做了。"
谢怜眼眶发热,忽然想起八百年前那个在破庙里给他戴野花戒指的少年。
他伸手扶起花城,在晨光中回吻他,窗外的玉兰树簌簌飘落花瓣,落在两人交缠的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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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寝宫永远燃着青灯。谢怜靠在花城肩头,听他讲铜炉山的旧事。
"那时我每晚都在想,
"花城把玩着谢怜的一缕发丝,
"若能再见哥哥一面,就算魂飞魄散也甘愿。"
谢怜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茧:
"所以你刻了八千座我的雕像?"
花城轻笑:
"不止。"
他打了个响指,四周的墙壁忽然浮现出无数光影——
是八百年间谢怜在人间的每一个瞬间:捡破烂时的狼狈,煮汤时的笨拙,以及在菩荠村独自看月亮的孤寂。
谢怜捂住嘴,泪水滑落:
"这些你都..."
"都在万神窟。"
花城吻去他的眼泪,
"哥哥,你永远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模样。"
谢怜再一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忘川河畔。
彼岸花如血,铺满河岸。
花城身着喜服,正将一支银簪插入他发间。
"三郎..."
谢怜低头,发现自己也穿着大红喜袍,腰间系着若邪绫。
"哥哥,"
花城执起他的手,
"这是我欠你的婚礼。"
忘川水忽然翻涌,无数银蝶自河中飞起,在两人头顶织成华盖。
谢怜看见河面上漂浮着无数莲花灯,每一盏都刻着"谢怜"二字。
"这些年,我让鬼市的鬼差每天放一盏灯。"
花城的声音带着颤抖,
"哥哥,你愿意..."
谢怜踮脚吻住他,若邪绫自动将两人的手腕系在一起。
忘川水骤然凝固,化作水晶红毯,银蝶振翅,奏起喜乐。
…………(洞房花烛时)
当谢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花城怀里。
鬼王的寝宫依旧燃着青灯,银蝶在窗棂上栖息。
"哥哥,"
花城低头看他,眼中星河流转,
"刚才的梦,还满意吗?"
谢怜轻笑,指尖抚过花城右眼的眼罩:
"三郎,你总说我是你的神明..."
他忽然扯下眼罩,红瞳映着青灯,
"可你知道吗?你才是我永远的光。"
花城愣住,忽然将谢怜压在榻上,吻得他几乎窒息。
银蝶扑簌簌飞起,在两人周身旋成漩涡。
"哥哥,"
花城哑着嗓子,
"我会爱你比永远更久。"
谢怜回抱住他,忽然想起八百年前那个在雨中为他撑伞的小孩。
此刻鬼王的心跳透过衣襟传来,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窗外,血色迷雾渐渐散去,露出鬼市上空永不熄灭的明灯。
那是花城为他燃了八百年的长明灯,也是他们跨越生死的永恒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