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清晨带着湿润的凉意。
谢怜按掉手机闹钟时,屏幕上显示着六点十七分。
他闭眼套上了昨日放在床前柜面上的浅灰色卫衣,习惯性地在门口停顿两秒——
玄关处整整齐齐码着两双拖鞋,左边是花城拍戏时穿的黑色鳄鱼纹皮拖,右边是自己去年生日时对方硬塞过来的奶白色兔子拖鞋。
此刻那对毛绒耳朵在晨光里软趴趴地晃着。
保姆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司机老王正对着保温杯吹枸杞茶。
谢怜上车前先检查了后座的保温箱:
三层餐盒里分别装着不加糖的黑米粥、水波蛋和焯水芦笋,最底层用锡纸裹着的是花城昨天念叨的芒果班戟——
昨晚收工后他趴在化妆间镜子前,尾指勾着谢怜的手腕晃了又晃:
“怜怜,我想吃你做的班戟。”
公寓电梯在三十八楼停下,谢怜刚把指纹按在密码锁上,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拽开。
穿着黑色丝绸睡袍的男人头发还滴着水,腰线在松垮的腰带下若隐若现,喉结随着说话声上下滚动:
“怜怜,怎么才来?”
“离约定时间还有八分钟。”
谢怜把保温箱放在玄关柜上,转身时恰好撞上花城递过来的毛巾。
对方的指尖还带着沐浴后的暖意,擦过他手腕时像羽毛掠过琴键:
“先吃早餐,今天要转三个片场,十点半还有《时尚先生》的杂志需要拍摄。”
化妆间的灯光总是过分明亮,谢怜站在花城身后,看镜子里的人正对着手机屏幕挑眉。
热搜榜第二位挂着的是“花城 助理 同款围巾”,配图是三天前他在机场给花城围围巾的画面,羊绒围巾的浅灰穗子扫过两人交叠的手。
“要不要让工作室发声明?”
谢怜递上温好的蜂蜜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花城的签名——
那是去年跨年晚会后,对方在他工作笔记上画的歪歪扭扭的“花”字。
花城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碾过他掌心的薄茧,
“不用,”
男人低头在他手腕内侧轻轻碰了碰,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反正他们早该习惯,我的所有物,从来都只有你。”
片场的午休时间,谢怜蹲在帐篷里给花城补妆。
远处传来导演的喊叫声,花城忽然按住他的腰,指尖透过薄卫衣在腰窝处画着圈:
“怜怜,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三年前的深秋,谢怜在影视城门口捡到了一个蹲在台阶上吃泡面的少年。
对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腕上戴着褪色的红绳,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
“哥哥,能帮我递包辣椒粉吗?”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刚拿下人生第一个反派角色的花城,在零下三度的深夜里,蹲在台阶上研究剧本里的杀人戏。
“当然记得。”
谢怜用粉扑轻轻按了按花城眼下的遮瑕,指腹蹭过对方翘起的睫毛,
“后来你拿新人奖时,在后台偷偷往我口袋里塞糖果,还跟我说,是你赢来的。
花城忽然笑出声,胸腔震动着抵在谢怜膝盖上:
“现在我赢来的更多了,”
他抓住谢怜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跳声像擂鼓般清晰,
“奖杯、鲜花、掌声,还有——”
男人仰头望着他,晨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在他发梢镀上金边,
“你。”
傍晚的红毯直播前,谢怜在更衣室帮花城调整领结。
水晶吊灯在男人肩线上投下细碎光斑,定制西装的暗纹在走动时泛着微光。
突然有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谢怜下意识往旁边退,却被花城扣住腰按在更衣镜前。
“别动,”
男人对着镜子调整袖扣,指尖却在他腰侧轻轻摩挲,
“让他们看。”
直播镜头扫过候场区时,恰好拍到花城低头替谢怜整理领口的画面,指节擦过对方锁骨时,男人耳尖微微发红。
深夜收工回公寓,谢怜刚把花城的礼服挂进衣帽间,就被从身后环住腰。
带着雪松气息的体温裹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处轻轻蹭:
“怜怜,明天我没通告。”
“知道,”
谢怜关掉壁灯,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往卧室走,
“明天陪你去看新剧本,还有——”
他忽然转身,指尖划过花城高挺的鼻梁,
“把你上周在片场偷藏的芒果干交出来,王导说你最近要控制饮食。”
黑暗里传来低低的笑声,花城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咬指尖:
“哥哥,”
他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黑巧克力,
“你明明知道,我最藏不住的,从来都不是零食。”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谢怜睫毛上镀了层银边。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花城,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蹲在台阶上吃泡面的少年,和现在这个站在聚光灯下的顶流影帝——
原来有些星光,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落在彼此的宇宙里,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