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的红光映得谢怜脸颊发烫,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摘下隔热手套。
定睛一看,眼前的马卡龙却已烤成深浅不一的褐红色。
玻璃门被风铃撞出了清脆的声响时,他正对着烤盘叹气,指尖还沾着融化的糖霜。
“欢迎光临‘血月甜坊’。”
少年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谢怜转身时,只见来人穿着黑色围裙,银饰在锁骨处晃出细碎的光,右眼尾的红痣被灯光镀上暖调,像融化的草莓酱滴在黑巧克力上。
“学徒?”
花城挑眉,视线扫过谢怜胸前的工牌——
“谢怜,试用期三天”。
他忽然凑近,指腹轻轻蹭过谢怜手腕,
“沾到蛋白霜了,要及时擦干净。”
谢怜猛地缩回手,耳尖发烫。
这个点单率最高的神秘西点师,此刻正倚着操作台看他,黑色围裙上沾着星点面粉,像夜空中未落的雪。
“我、我第一次做马卡龙......”
他嗫嚅着解释,
“总是掌握不好温度。”
花城忽然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一枚深紫色的马卡龙递给他:
“尝尝。”
外壳轻脆如蝶翼,咬开时却有酸甜的蓝莓酱在舌尖炸开,尾调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朗姆酒香气。
“外壳要用杏仁粉过筛三次,糖霜要打到提起打蛋器能立起小尖钩。”
花城忽然从身后抽出烤盘,动作利落地铺油纸,
“看清楚了,烤箱预热到150度,上下火......”
谢怜慌忙抓起笔记本记录,笔尖却在纸上洇开墨点。
他闻到花城身上淡淡的可可香气,混着烤箱里飘来的甜腻气息,忽然想起昨天在招聘网站上看到的简介:
“血月甜坊首席西点师,擅长暗黑系甜品,曾获国际甜品大赛金奖......”
“发什么呆?”
花城用沾着面粉的指尖敲他额头,
“该你了。”
谢怜这才发现对方已帮他调好了面糊,淡紫色的奶油在裱花袋里轻轻颤动,像春日里刚绽放的鸢尾花。
当第二炉马卡龙呈现出完美的“裙边”时,谢怜兴奋得差点打翻糖粉罐。
花城靠在一旁用手机拍照,镜头里映出少年发亮的眼睛,和他围裙上蹭到的一点奶油——
像是落在黑夜里的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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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雨丝敲打着橱窗,谢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订单蹙眉。
“凌晨四点取货,六十份玫瑰曲奇,要求花瓣必须手工切制......”
他咬着笔杆发愁,转头看见花城正在调巧克力甘纳许,黑色卫衣的袖口挽起,露出腕间的银质骷髅手链。
“我留下加班吧。”
他轻声说,
“反正宿舍也离得远。”
花城抬眸看他,窗外的车灯在他瞳孔里碎成光斑:
“笨。”
他忽然关掉搅拌器,
“曲奇面团要冷藏两小时,先去睡会儿。”
谢怜惊醒时,墙上的挂钟显示凌晨三点。
烤箱的红光里,花城正弯腰调整烤盘位置,黑色短发被热气蒸得微卷,露出后颈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谢怜这才发现他左肩胛骨处有一枚蝴蝶纹身,翅膀边缘是融化的糖霜纹路。
“醒了?”
花城头也不回,
“去把玫瑰花瓣沥干,别让水珠滴到面糊里。”
谢怜这才注意到操作台上铺满了新鲜的食用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在灯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钻。
两人在寂静的厨房里默契地忙碌。
花城切花瓣的手法极快,指尖掠过花瓣时几乎看不见动作;
谢怜则专注地把面团搓成小球,偶尔抬头,总能看见对方耳尖的红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以前学过甜品吗?”
花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沉睡的城市。
谢怜手一抖,面团掉在烤盘上:
“中学时在面包店打过工......后来家里出事,就没继续了。”
他低头用手指把面团重新塑形成圆形,
“不过现在好了,能在这里当学徒,已经很开心了。”
花城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
“草莓味。”
谢怜愣住,看见对方耳尖迅速染上薄红。
糖纸在深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酸甜的果香漫开时,他听见花城轻声说:
“以后想做什么甜品,我教你。”
烤箱“叮”的一声响,谢怜慌忙去开烤箱门,却被蒸腾的热气熏得眯起眼。
花城忽然从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调整角度:
“小心烫。”
少年的呼吸拂过他耳后,带着雪松与焦糖混合的气息。
曲奇冷却时,谢怜看见花城用融化的白巧克力在每块饼干上画星星。
“订单备注说要‘藏着星光的玫瑰’。”
花城头也不抬,
“笨办法,用可食用银粉撒在巧克力上。”
谢怜凑近细看,星星的纹路里真的嵌着细小的银闪,像把整片夜空揉碎了藏进曲奇里。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冷藏柜里看见的半成品——
一尊用黑巧克力雕成的骷髅,眼眶里嵌着两颗红宝石色的糖果,嘴角还沾着一点未擦去的奶油。
“你的作品......都很特别。”
他轻声说。花城终于抬头,红痣在灯光下晃了晃:
“因为要做给特别的人。”
他忽然把最后一块曲奇塞进谢怜嘴里,
“尝尝,评价一下。”
玫瑰的香气混着酥脆的饼干在舌尖散开,谢怜忽然尝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咸味——
像是有人在糖霜里偷偷加了半颗海盐。
他抬头看花城,发现对方正用指尖擦他嘴角的碎屑,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甜吗?”
花城问。
谢怜点点头,忽然发现对方围裙口袋里露出一角画纸,上面是用彩铅勾勒的甜品草图:
戴着王冠的骷髅捧着蛋糕,墓碑上插着奶油做的玫瑰。
雨停了,凌晨四点的街道上,谢怜看着花城把曲奇装进黑色礼盒,缎带上系着一枚银色骷髅吊坠。
“下次教你做熔岩巧克力。”
花城忽然说,
“心要够烫,才能流出岩浆。”
谢怜抱着空烤盘走进后厨,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像烤箱里即将喷发的熔岩。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水果糖纸,上面隐约有花城的笔迹:
“温度180度,时间12分钟,和你一样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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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操作台上织出金色的格子。
谢怜盯着面前的奶油蛋糕发愁,裱花袋在手中像条不听话的软蛇,挤出的花瓣歪歪扭扭,像被暴雨打蔫的雏菊。
“手腕用力要均匀。”
花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谢怜这才发现他换了件白色围裙,银发松松绑成小辫,耳坠上的银蝶随着动作轻晃。
“像这样。”
花城忽然伸手握住谢怜的手,指腹覆在他手背上,带着烘焙时残留的温度。
谢怜浑身僵硬,闻见对方身上混着黄油与雪松的气息——
原来他今天用了新的护手霜。
裱花袋在两人交叠的手中缓缓转动,粉色奶油化作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边缘还沾着细小的糖珠,像清晨的露珠。
谢怜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几乎要盖过裱花袋挤压的声音。
“走神了。”
花城轻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点了点,
“奶油要化了。”
谢怜慌忙回神,却见花城已经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质裱花嘴:
“试试这个,五齿花嘴适合做牡丹。”
阳光斜斜切过花城的侧脸,谢怜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红痣在晨光中像颗熟透的草莓。
他忽然想起昨夜加班时,对方塞进自己嘴里的那块玫瑰曲奇,藏在甜腻里的那丝海盐,像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