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泽浩啊!难道你是在惨叫吗?啊?再多来一点!再多来一点啊!这梦寐以求的声音!哈哈哈!”
高全恩直接贴了上来,他的脸上现在是狰狞的癫笑,刚才的枪托击打让他的头部破开了皮,鲜血顺着耳背的皮肤朝着下面流淌,但他就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一样,整个依然是在疯狂的哈哈大笑着。
刺刀抽出,又是猛地一下刺向了安泽浩的胸口,贴近距离的情况下,他拿着冲锋枪根本没有任何的开火角度,他只好将枪托横砸,想要去砸掉高全恩手里的刺刀。
但是在剧烈的伤痛影响下,枪托挥动的速度却是慢了不少,刺刀的刀刃直接划过了安泽浩的手背,他手里拿着的汤姆逊冲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嘶啊!!”
安泽浩感受着手臂和胯下的剧烈疼痛,整个人额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双眉头也像是打结了一样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但是他却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右手再度伸手去抓腰间的刺刀带,想要再次拿起武器去击杀高全恩,他还不想死!
唰!
安泽浩拖着自己的身体猛然一个转身,然后朝着空地上滚了过去,他必须给自己拔出刺刀的机会,滚出一圈半的时候手指就已经触碰上了刀柄。
但就在这个时候。
砰——
一声剧烈的枪响直接响彻了整片夜幕笼罩的山林,一粒子弹直接迸射出火花很狠狠地射向了安泽浩,枪声都还没有落下,一阵凄厉的哀嚎又再次响彻了天际。
“啊!啊啊!!”
安泽浩刚刚摸到刀柄的右手掌被一粒子弹直接击穿,并且在贯穿手掌以后,子弹还深深的扎进了腰部的胯骨轴里。
“啊哈哈哈!泽浩啊,怎么样我的枪法?有没有让你惊讶到啊?”
高全恩就像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疯子一样,手拿着崔英的柯尔特手枪对着安泽浩一边质问着,又是一边砰砰砰的扣动了五次扳机。
连射五发子弹将整个弹夹里的子弹全都快要打空了,但是这一次子弹却是诡异的在安泽浩的身旁溅起了大量的泥土,一次都没有射中地上挣扎的安泽浩。
“嘶啊,嘶啊!”
安泽浩倒吸着凉气,整个人的双腿在忍着剧痛朝着后面慢慢蹬着泥土,身体在一点点的朝着后面退去,一片一片的血迹在顺着他身体后撤的轨迹留下。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想要教训、击杀高全恩的念头了,满眼都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对于这个处境的绝望。
安泽浩的眼里除了恐惧还有不解和迷茫,他脑子里根本就想不明白,这明明就是一个性格无比懦弱,连别人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都不敢反驳的新兵菜鸟!
安泽浩至今都还记得跟队长崔英在新兵欢迎仪式上,第一次见到高全恩和他家里人的场景,当时他母亲正在叮嘱他如何在战场上装死苟活,嘱咐他一定不要逞强去做英雄,他们家里不想要大英雄做儿子,只想要一个健康平安的儿子。
当时这话一出就引起了周围无数人的嘲讽,因为那是正值全国参军动员令的颁发,所有的男人们都想上战场建功立业、升官发财,盼望着战场的提前到来,从来没有人像他们家这样畏畏缩缩的。
记得那个时候,被在场所有人冷嘲热讽的高全恩就是像个败家犬一样躲在了他母亲的身后,默默点着头任由别人谩骂都不说一句话。
所以从那刻开始,队长崔英和安泽浩一行人对高全恩的印象就是非常差的,后来也是就这样一直欺辱他……
“安泽浩前辈,怎么样?我打得准吗?枪里还剩下一发子弹,你现在是希望我打得准还是不准呢?哈哈哈!!”
高全恩就像个疯子一样接着大笑了两声朝着安泽浩吼道,紧接着他又瞬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整个人立马变了一副表情,变成了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向着安泽浩面前走出了两步。
“报告崔英队长!高全恩子弹全部脱靶!”
高全恩就像是中邪了一样突然立定,然后转身朝着后面倒在血泊中停止抽动的崔英敬了个军礼,高声说道。
倒在地上的安泽浩只感觉这幅场面是无比的诡异,他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摇着头双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恐惧,然后右手垂落在身体边,双腿和左手发力开始继续朝着远方空地爬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高全恩的话语却又是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变的是无比的尖酸刻薄。
“啊以西八!全部脱靶?!这个高天昊是猪猡吗?这个蠢蛋废物,我要直接报告中队长给他调到后期部去喂猪!”
“不不不……猪可是他的同类,他甚至都比不上一只猪!因为他是蠢猪!是猪猡!我担心吃了他喂出来的猪肉会变得跟他一样的愚蠢!”
高全恩尖酸刻薄的话语在夜幕里响彻,安泽浩这个时候的双眼里已经完全的透露出了恐惧,因为他终于是听懂了对方这个时候是在干什么。
这诡异的一幕,正是高全恩犹如精神分裂症一样的在一人分饰两角,分辨扮演着自己以及死去的队长崔英!
无尽恐惧犹如漫天夜幕一样已经将安泽浩全部吞噬,看着高全恩脸上那如痴如醉的癫狂表情,他就感觉自己是在面临着一个恐怖诡异的精神病人一样!
这个时候在最里面木屋的窗子边,手持着柯尔特手枪的楚文透过窗户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眼里的瞳孔都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脑海里也是快速的回闪过了今天下午在枯树叶堆里隐藏的时候,听见了这个在自己面前险些发现自己的士兵,在那个时候就低声说过要将这些嘲笑他的人全部杀死!
喉头吞咽着口水,楚文也是稍感压抑的深吸了两口气,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这个本该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的‘秘密’,最后却阴差阳错的让自己成为了唯一一个见证过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