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直感觉就像是有个巨人在不停的踹着大地一样,让整座大山都跟着不停地颤动,撞到他胸口难受不已,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一样。
漫天的硝烟和尘土之下,破碎弹片在区域里四处飞溅,但即便是这样楚文也没有闭上他的眼睛,他右手攥紧伽兰德步枪的枪身,随时准备在炮火落下的第一瞬间进行行动。
敌人的覆盖火力很充足,几乎是将小溪上每一个可能隐藏身形的掩体全都轰击了,并且还是微微间断性发射轰击的,没有选择一次性全面覆盖性打击。
不过楚文也是牢牢地选择了这一个上一次被炮弹轰击过的地方,因为同一个弹坑里面掉落第二次炮弹的几率太小了,除非你点真的背到不行,那么基本上前一次轰炸出来的弹坑,就是战场上最好的躲避位置。
并且虽然在弹坑外内所被炮弹击中在概率学上是一样的,但是炮弹一般不是正面击中对方,一般是应该爆炸之类进行伤害,考虑到弹坑可以防御流弹与弹片,因此相对来说在弹坑内是比较安全的。
当然像这种情况也得分情况来看,一般只能适用于敌军炮火轰击力度不算特别大的时候,因为一旦炮弹掉落的密度太大,就像是楚文驻守过的上甘岭主峰阵地一样,那就不能叫是枪林弹雨了,那是炮弹瀑布!
全是从天上像倾盆大雨一样往阵地上下的,别说是什么一个弹坑里会不会落下第二颗炮弹了,敌人全方位覆盖的几轮轰炸下来,整个主峰的山头阵地都得被炮火削掉几公分,那种时刻你就只能祈求你自己自求多福了。
楚文至今都还记得当时在系统觉醒之前,他的体质没有得到什么强化,在敌军炮火轰击的时候直接被硬生生的震晕了过去,要不是刘卫国班长给他扛回去了的话,说不定已经被活活的震死在11号表面阵地上了。
想到这里,楚文的心里又是不禁回想起来了2班的那帮老兄弟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坚守在上甘岭上,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健康。
就在楚文思索的时候,西北位置敌人的一轮炮火轰击完毕了,他整个人的注意力瞬间拉回到了战场上来,虽然密集的枪声还在持续响起,但是楚文趁着硝烟和尘土还在小溪周边弥漫,打算直接前去检查一下战友们的情况。
但就在他佝偻着背部,刚刚架着伽兰德步枪爬上了反斜坡,还没来得及上前一步,就看见伴随着浓郁的尘土里面,一个模糊的黑影闪烁着,急促的脚步声让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扑通一声。
这个身影直接跌落在地,与此同时从他的肩膀上又掉落下来了一团黑影,楚文的右手一撩直接将伽兰德步枪挂上肩膀,然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从腰间抽出了柯尔特手枪。
锵的一声套筒拉动,子弹上膛,楚文朝着那边跨出了两步,看见这个人影在原地扭动着,好像是在捡着什么东西,并且还能够听到一阵似有似无的呻吟声。
“平安?!”
烟尘逐渐散去,距离贴近的楚文顿时看情况了地上人影的面容,竟然是那个早在第一时间就‘牺牲’的平安!
怎么回事?当时不是听见了杨班长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了吗?
“楚文?”
这时候半跪在地上的平安听到声音侧过了头来,看见几米开外的楚文,他本来满脸悲痛的神色里浮现出了一丝喜色,赶紧伸出了他染满了鲜血的右手,冲着他说道。
“楚文,快,赶紧来帮我一把!”
楚文喜悦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情绪还没有从平安‘死而复生’里面拔出来,不过他的目光还是快速的朝着平安左手下的位置看了过去。
只看见在山地焦黑的土地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整个人的膝盖以下位置全部都被炸断了,鲜血是染满了他的军装,肚子处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隐隐的都能够看得到肠子。
楚文看见这样的一幕不禁心神一震,因为虽然这个人满脸你血肉模糊,从外表上来看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谁,但是他从对方那标志性的腹肌就一下认了出来,这个体格和肌肉量在侦查小队里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前面一直背着伤员小刘的侦察兵黄铁生,那个很是羞涩,话不多的战士……
“妈的!”
看见这一幕的楚文直接怒骂一声,双眼顿时红了起来,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回闪过了自己跟黄铁生两次单独说话时的样子,对方不怎么善于表达,但是脸上那颇为温暖的笑容却是一直挂在脸上。
他将手枪插进腰间,然后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在了地上,看见那黄铁生那破烂军裤下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白骨,整个人刚刚伸出去的手又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淦!”
感受到自己身体下意识的迟疑,楚文再次怒骂了一声,他视线里看见了平安的左臂鲜血直流,显然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负伤了,凭自己没有办法再将黄铁生给带下去了。
想到这些,楚文猛地一咬牙关,直接伸出手去将地上的黄铁生搂在了怀里,使不上太多劲的左手托着脑袋的位置,右手勾住大腿下面一点点,一发力将他残破的身躯给抱了起来。
“赶紧撤下来!平安!”
小溪边的烟尘在快要散尽了,楚文在将奄奄一息的黄铁生抱着撤下小溪周边区域时,也对着平安低声嘱咐道。
这种时候,本应该是敌人视线清晰再次射击或者是发射炮弹的时候,但是楚文通过听觉快要明显的判断出来,敌人的火力相比于之前的时候是有明显的减弱了。
呼啸而至的子弹也是变得不在密集,所以楚文猜想敌人一定是又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因此才会做出这样的作战调整来。
平安听见楚文的话语并没有立即撤下来,而是半跪在地上将自己摔落的波波沙冲锋枪弹夹给捡了起来,然后才顺着小坡的幅度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