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整个世界瞬间就传来了一阵巨响,随即他的眼前便是冲起了一阵闪光,他的身体刚刚朝着坡下滑动了一点,就被这股剧烈的冲击波给狠狠地掀翻出去了。
平安直接倒着摔在了地面上,好在他是翻滚了身体卸力,用右臂接触到了地面,没有让自己的左臂伤口位置触地,虽然是如此,但依然传来了一阵疼痛感。
不过比起来迫击炮炮弹的炸裂威力来讲,菠萝手雷的威力就又要逊色一筹了,无论是冲击波还是破碎弹片,威力都是比炮弹低了一个档次,所以并没有对平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只是将他炸下了反斜坡的位置。
在一阵硝烟和灰尘弥漫中,破碎弹片小范围的覆盖了一片区域,平安感受着敌人越来越近的枪声,整个人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并且咬紧牙关再次朝着斜坡上爬去。
虽然菠萝手雷的爆炸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让他浪费了一小段开枪射击的时间,敌人说不定又向前推进了几米的距离。
轰!轰!轰!
平安还来不及爬上反斜坡,上面一片区域就又被炸响的菠萝手雷给覆盖住了,还未尘埃落地的山地又被掀起了一阵战火硝烟,破碎弹片密密麻麻的在周围区域溅射。
那犹如针尖扎进地面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密密麻麻响彻着。
“他娘的,洋鬼子真是地主土豪啊!”
平安面前的多半个反斜坡的射击位置基本被敌人给全部用手雷封锁了,根本就不给他开火的机会,他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然后平安只好位移到了一些边缘位置,开始朝着敌人将剩余的小半个弹夹的子弹射光,但是起到的作用却是微乎其微的,最前面的一小撮美军士兵也已经是摸到了距小溪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了。
亢!
就在这时,一粒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朝着平安的头颅射来,他顿时感觉到额头一阵滚烫,然后就是一股热流涌进了他的眼睛里面,整个人的头顶又变得凉飕飕的。
“操!”
平安怒骂一声,脚底一松直接滑落到半斜坡的位置,右手抬起用军装袖口去擦拭被渗进鲜血的眼部位置,但是右侧额头的位置却是感觉火辣辣的疼痛,并且还在不断的渗出鲜血。
他都不用仔细去确认,都知道这一定是被子弹给刮破了右边的头,本来平安左边额头上的伤势都才刚刚止血,右边又再次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虽然两边都是头部受伤,但是却没有办法相同比较,因为平安左边额头位置的伤口是在山坡作战时,被敌军的炮弹里炸裂开来的破碎弹片给刮伤的,伤口不长、不算深。
但是这次右边被敌人的子弹给擦过的口子,一定是又深又长,并且还顺带着给周围的皮肉都烧焦了一点,让平安都好像闻到了一点肉糊的味道。
在这个时候,平安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镇静,除却头顶位置的疼痛以外,他的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了起来。
毕竟这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是用言语难以形容的,子弹在朝下偏一寸的结果他就会血洒当场。
平安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他的视线里最后一次看见敌军的时候,他们已经贴近了小溪处二十米内。
想到这个情况,平安知道他再不撤离就根本来不及了,毕竟从他这个位置到撤离的右侧平地转角位置,还有至少四、五十米的距离。
而敌人只有十几米就蹚过小溪了,然后最多不过一、两米的距离,他们部分士兵的视线里就能够看得见这条没有任何掩体的山路了。
他的冲锋枪子弹已经打光了,就凭他手里卡宾枪的准头根本就无法给敌人造成有效的阻挡,并且现在他右眼视线受阻,根本就做不到有效精准的射击。
作为一名出色的侦察兵,平安快速的判断了自身及所处位置的情况,但就在这个时候,从后方突然就响起来了三声枪响。
砰!砰!砰!
平安整个人猛然的一回头,朝着枪响的那边看了过去,虽然由于有个转角的山体鼓包给遮挡住了,但是他知道这是老班长杨天元在开枪勒令自己撤退。
确认安全了?
平安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欣慰,但是随即在眼前闪过的还有黄铁生同志惨死的样子,以及那之前战役里一个个死亡的同志们……
砰!砰!砰!
随着再一次枪声的响起,平安才猛地一咬牙,快速就将打空子弹的波波沙冲锋枪背在了身上,捡起地上打掉的军帽带上,将卡宾枪给架在身前,锵的一下拉动枪栓后,就立刻开始极速朝着远处撤离。
他娘的,希望来得及……
这时候的平安经过多次的转移射击点位,自身的体力已经是被极大的消耗了不少,在这种状态下,他需要比敌人多跑两倍远的距离。
手臂摆动,脚步腾挪,整个人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发力着。
汗水混杂着血水在平安的视线里模糊,刺激的他右眼基本上看不清远处的任何东西,只能靠着左眼看着远处拐角位置站着一个身影,正是他的老班长杨天元。
对方这个时候仅仅是对他招了一下手,朝着他吼叫了几句什么,然后杨天元就开始在架着他手里的卡宾枪,朝着平安的身后面瞄准去。
这老班长,估计又在骂我混小子吧……
平安胸膛已经是在猛烈的上下起伏着了,整个人的肺部就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并且他感觉自己的脚步已经是越来越沉了,就像是被灌了铅沉重一样。
他这么一会已经跑出了接近二十米的距离,不过这差不多已经快到他身体的极限了,因为平安仿佛听到了身后不远处敌人的嘶吼声,还有即将呼啸而至的子弹声。
不过平安整个的脸上却是没有太多的表情,畏惧什么的统统看不太见,相反的是一种出人意料的镇定。
这次又没听他的命令,估计得给老家伙气坏了吧?不过放心,这是已经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都不会在气你了。
照顾好自己,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