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看着老班长杨天元重新爬上了反斜坡开始对敌人开始射击,心里也是同样绷着一根弦,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可以让自己等人停歇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怀抱里的韩真熙也是很懂事的撑起来了身子,用手背擦拭着绯红小脸蛋上的泪珠。
“楚文哥哥,这平安哥哥的伤口怎么办?我……”
韩真熙将目光投在了脑袋依然摔得恍恍惚惚的平安身上,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这种撞上肩膀和锁骨的伤口,子弹是很有可能卡在里面的,楚文在跟她讲这种伤口,基本上是需要比较专业的人员来动手术才可以做的。
“真熙,你先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
楚文对着韩真熙摆了摆手,毕竟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平安受到的枪伤,而是接下来该要如何带着他撤离山区,并且这个位置贴近反斜坡的脚下,很有可能遭到敌人的枪炮覆盖,所以楚文就先让韩真熙离开了这片区域。
“楚文哥哥,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去给大家上子弹……”
在话语落下以后,韩真熙也是懂事的转过了身子,虽然她的心里还有好多乱人心弦的担忧没有诉说出来,但是在看到楚文活着的那一刻全都释然了,并且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还远远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
敌人的枪炮声让这个本来应该坐在教室里的小姑娘变得无比坚强,瘦小的肩膀在楚文的双眼里也是显得宽壮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担心韩真熙以后去到其他什么地方受到欺负了。
韩真熙快速的跑到自己之前离开的位置上,然后捡起来地上散落的一些柯尔特手枪弹夹,将民族服饰的裙摆卷起来了一点,她半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把子弹,开始重新压着子弹。
这边楚文也是没有在多犹豫什么,将目光注视到了倒地的平安身上,对方在刚才遭受了敌人的两次枪击以后,这时候的伤口已经涌出了不少的鲜血,他也是没有多余的犹豫,立刻将自己从小山村里带出来的兽筋线给取了出来。
利用从衣服上撕下来了碎布给快速的缠在了平安的伤口位置,这些碎布基本上是每个志愿军战士身上都会携带的,因为他们的医疗物资是非常匮乏的,所以在某些紧急情况下如果想要止血的话,就只有用这些随身携带的碎布充当绷带、纱布使用,虽然效果肯定是远远不比之不及的,但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总归是先将伤口的血给止住了。
“嘶啊!”
在楚文缠好伤口位置的碎布,用绳子开始将布匹给固定住的时候,应该是触碰到了一点平安的伤口位置,让对方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吃痛的哀嚎声,并且双眼也是随即睁大了起来,里面的眼眸看着稍显清澈一点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摔下斜坡时浑浑噩噩的样子了。
“平安,忍着点,伤口必须得止血……”
楚文也是卯足了力气咬着牙在用力勒紧,必须要勒到对方感觉到不舒服或者是伤口疼痛的情况,不然的话就没有办法有效的止血,本来这个碎布的止血效果就不好,如果手法还不到位的话那可就是事倍功半了。
这些相关伤口位置的包扎小技巧,都是在上甘岭阵地上的时候二班班长刘卫国交给楚文的,因为当时他作为一个即将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来讲,肯定是没有什么经验的,所以刘卫国班长和其他的战友们也是将这么多年来打仗的经验倾囊相授。
“楚文……楚文!”
平安用左手拍了拍楚文的胳膊,然后想要用力拉着他的手,却被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得皱着眉倒吸着凉气。“嘶……”
“忍着点,不然效果不好。”
楚文没有在乎平安的反抗,因为他在外伤包扎这一块上学习是比较认真的,或者说他所有的战斗学习都是比较认真的,毕竟当时他被恐惧占据着内心,所以自然是想要多学习一点东西,从而提升一点自己在战场上的存活几率。
“先别管我了,阻击敌人,带人撤离。”
平安的额头现在已经是汗珠遍布了,但是嘴角里还是强挺着将这些话语给说出来了,原来他并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在担心他们是否能够成功的撤离出去。
楚文的心头微微闪烁,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减缓,在将锁骨位置包扎完毕以后,又开始处理起来了肩膀位置的伤口,毕竟他同样知道平安和老班长杨天元他们在这里和敌人对峙,迟迟不肯撤离的原因是因为什么。
那就是在等待楚文的归队,想要一行四人一起离开李家村山区位置,所以才在这边山区的边缘位置死战不退,甚至平安为了能够极力延缓敌人推进的步伐,一连开了七枪都没有更换自己的射击点位,这才在更换手枪的过程中遭到了敌军的瞄准枪击。
这一份战友情虽然谁都没有挂在嘴边,但是楚文的心里却是踏踏实实的能够感觉的到,那种肯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感情,比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虚假友情更难能可贵。
“好了,平安。”楚文在将平安的两处伤口都包扎完毕以后,手上也是染上了不少的带着温度的鲜血,他扶着对方的身体将其靠在了斜坡的山壁上。
“喝口水,稍微休息一会儿……”
在扶着平安靠稳以后,楚文将自己腰间剩下的唯一一个水袋交到了他的手里,然后在说话这句话以后,头也没回的直接提起手里的伽兰德步枪朝着反斜坡上面爬去。
山壁上平安的嘱咐声在楚文的耳边萦绕,不过他却是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伽兰德步枪斜举着,缓缓的将脑袋从反斜坡位置探了出去。
这一次他选择的位置,依然是平安刚才被枪击的位置,楚文相当于使用了一个逆向思维,让对方以为他们不会再在这个点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