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的脑海里始终萦绕着一个顽固的念头。小时候我曾经把自己的念头说给小朋友们听,但并没有得到我预想中的回应。后来我又多次讲给母亲听,母亲很耐心,但我知道她也只是把那些话当作小孩子的天真言论而已。今年我刚好三十岁,早已知晓有些话只适合留在心里而不是说给太多人听的道理。虽然这样有孤芳自赏的嫌疑,但有些事情的的确确如此,能懂自己的人少之又少,我也曾一度因此对自己产生怀疑不若小时候那般固执。回望过往,我确定我是幸运的人,因为至少还有一个打从心底认可我的人在身边,哪怕那是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我是会影响世界延续的重要存在。
这并不是那种笼统的概念,最初出现这个念头大概是在小时候的梦境,或者是类似梦境那般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那是世界坍塌的瞬间,视野中的一切都被不知名的力量撕碎,周身的空间连同我自己就像一幅被大力扯成粉碎的画卷般,被无法理解的力量破坏。而与这个画面同时浮现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
几乎相同的画面不时出现,时而清晰得犹如身临其境,时而模糊得混沌不清,有时连续几天甚至十几天频繁闪现,有时间隔时间长到让我怀疑已经不会再有了,它就这样一直伴随着我的人生。那画面会映现出不同的场景,有一些是我熟悉的,也有我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可以感觉到那些画面都是同一个时刻,那种面对世界破碎的震撼和无力感都无比真实。尽管我曾一度找遍了可寻的资料也没能找到有关的情报,但我始终确信这一幕将会发生。
每次从那一幕中清醒之后,我都会陷入长时间的烦躁和焦虑,二十岁前后是高发期,那段时间画面频繁出现,而且不仅仅是在睡梦里,我还记得高中时有一次正在上课,我的意识突然从课堂上抽离出来。后来我因为在课堂上大喊大叫还被叫了家长,母亲差点要为此把我送进医院。从那之后我便有意识的主动压制那些情绪,我可不想被周围的人认为自己不正常。所幸那种情绪也并不是非要用大喊大叫的方式来宣泄,大概在二十五岁之后就只会以梦的形式出现了,甚至在它出现前我还能感受到一些——今晚的梦大概又是那个——类似这样的征兆。第二天找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去做,短的时候也就一天不到,偶尔两三天左右就能恢复。
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去年六月底的睡梦中,到今天已经快到九个月了。
为了这点事竟然絮絮叨叨地写了这么多,如果这段文字被人看到大概会以为我是个欲求不满的小鬼吧。不过估计应该没有这种机会了,因为此时此刻,那曾经反复出现在我脑海中的一幕正在真实上演,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按照现有的情报推算,还有二十一小时十六分就是世界坍塌的时刻。而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准备工作,后面的一切就都托付给那位远道而来的少年了。
尽管不是那个最重要的执行者,但我果然在这里担负了一个关键的角色,说不定还真的是命运使然。虽然理性清楚地告诉我,如果这一切都失败了,世界如同那预言般的梦境一样损毁消逝,我也不过是做了些无谓的努力而已,并不需要为失败承担什么。当然,现在身在此处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我们只不过是受到了同一个梦境的感召,聚集在这里而已,即便计划成功了,也不会有人认可我们的功绩,如果失败的话,失败也就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了也就不必惦记后果了。
其实现在我应该好好睡上一觉,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挑战。但我可睡不着,思来想去我决定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这一切的开始应该是去年六月底的事件,那件事改变了我平静的生活,也是带我接触到这一切的契机,不过那时的我对此完全没有概念。
所以就从这里写起好了。
2030年3月11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