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你怎么来了?”我快步走过酒吧门前的街道。等在那的正是我的妻子若雪。
  若雪身上穿的并不是早上离开家时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短款运动装,略紧的服装勾勒出窈窕的曲线,短裤和短靴之间露出一截修长的美腿,黑色的长发简单梳起飘荡在脑后,灰蓝色的眼影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关切的看着我走来的方向。
  “不是说了让你给我发定位,我来接你的嘛。”妻子的声音温柔且平和,甚至感受不到她说话的情绪。
  晚风轻轻的在我们两人之间拂过,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我觉得眼前的妻子还是当年我们在大学里相遇时的模样,时间几乎无法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就连她看向我的眼神都与我们十八岁的那个夏天无比相似,仿佛还是当年的她在深情凝望着此刻的我。想到这,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是带着笑容的。
  “就是怕太晚所以才不让你来,我也没给你发位置,你是怎么……”话还没说完我便反应了过来:“哦对,是何菲告诉你的吧。”
  若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快上车吧。”
  当我们在车里坐定后,若雪扭头看着窗外,并对坐在副驾驶上的我说道:“酒廊门口那个一直注意着你的男的是谁啊?”
  “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在注意我?哪个?”
  若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就是站在何菲面前那个。”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会站在何菲面前的正是吴恩贵。“云天集团的吴总,这个项目的甲方负责人,之前我跟你说过的。”
  我注意到妻子似乎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当车子慢慢驶出这条街之后,妻子才继续说道:“那个男人好奇怪啊,从我看到你们出来开始,直到你走过来进到车子里,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你身上。而且特别清晰,毫不避讳的那种,包括现在我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而且他关注你时的那种情绪,嗯……该怎么形容呢,类似于恐惧,不,到不了那个程度。忌惮,我形容得不太准确,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忌惮,我?”对于妻子那敏锐的洞察情绪的能力,我毫不怀疑,既然她感受到了对方这样的情绪,那就一定是了。只不过她描述的这个说法令我感到十分怪异,无法理解。
  “难道是,他知道我听到那个可能是他的手下的男人的通话了?不过没道理吧,那种场合他怎么会知道?是陈研看到后告诉他的?可是陈妍出来的时候那人都已经回房间了,她应该不知道才对啊。”我的大脑里快速闪过各种念头,却又觉得都有些牵强。
  “对了,先不管这个,我得给羽哥打个电话。”说着,我便拿出了手机。身旁正在开车的若雪看了看我,但没有多问。
  很快通话便接通了,我一五一十的将不久前在酒吧里听到的那个男人的电话内容告诉了雷羽。不过并没有加入我自己的猜想,比如那个男人可能是云天集团里管理层的下属之类的。
  雷羽听了我的讲述表现的很兴奋:“老弟啊,你这个线索来得太及时了。最近这段时间,如果说是不得不跑路的严查案件,那应该就只有我手里跟进的‘加油站枪击案’了。要是能抓到嫌疑人,我应该能给你申请一笔线索奖金了。”
  “晕,我又不是为了奖金才跟你说这个事的。”
  “知道知道,批下来奖金不正好咱们一起喝酒嘛。这次能喝点好酒了。行,先不说了。明天下午五点,东区第六港口,去南方的有偷渡业务的船。得嘞,我去安排了。”说完,电话那头便火急火燎的挂断了电话。听得出来雷羽非常兴奋。
  不一会儿,我手上的手机还没放下又再次亮起,是雷羽的来电。
  “刚才着急了,能给我描述一下你看到的那个男人吗?身高长相什么的,不是说他会提前去等嫌疑人嘛,也方便我们尽快找到他。”
  我想了想,回答说:“长相我可说不上来,当时也就瞄到一眼侧脸。短发,比我稍高一点,一米七五多,不到一米八的样子。”
  “那还有啥别的特点吗?”雷羽追问说。
  我又仔细想了想,不过这会酒劲有点上来了,脑子里本来就不清晰的记忆更加模糊了。只好回答说:“不带眼镜,左侧没看到耳饰,右侧不知道。现在想不起来别的什么了,等我明天早上睡醒了万一还能想起来点别的我再告诉你吧。”
  “那好吧。”雷羽好像有点失望,不过总不能要求我背出来一张画像吧。“那就先这样,明天要是想起来别的再告诉我吧。”
  说完,雷羽再次挂断了电话。
  随着车子开上大路,车速逐渐快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后,若雪声音柔和地问:“老公,你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我转头看向妻子,她仍在专心开车并没有回应我的目光。对于妻子的疑问,我却有不同的看法。“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就算有麻烦也肯定不是我惹上去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未免有些过于巧合了。”
  若雪突然将车子开出一个帅气的转弯,惹得我下意识抓住了身边的扶手。当她重新将车子开稳后,用同样柔和的声音说道:“如果真的有麻烦,一定要对我说哦。”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知道些什么吗?”我疑惑地问。
  “不知道。大概是直觉吧,有一种有要发生什么事的直觉。”妻子说:“不管是什么,不要瞒着我,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好。我知道了。”这会我突然又想起今天早上起床之后脑子里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或许妻子的直觉和令我不安是相同的事吧。“对了,何菲不是在家休息呢嘛,这么快又开始工作了?我看她的状态和上周到咱家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啊。”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想到这个了。她说在酒廊看到你,还和麻烦的人在一起,怕你背着我出去干坏事呢。”
  “那你们没再多聊聊?”
  “聊什么?聊你干坏事?”
  “什么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说聊她啊,她男朋友找到了吗?”
  “没说。今晚她一直在忙,我就在大厅里喝了杯柠檬水。人太多让我很不舒服,看何菲能在那么多的客人中应对自如,我可做不到。之后我就回车里等着了。”
  “好吧。你等了我很久吗?”
  “还好,反正我自己在家和待在车里也没什么差别。要不明天晚上咱俩也来这玩玩怎么样?我看你今晚好像玩得挺开心的。今年已经过去一半了,咱俩还没怎么单独出来玩过呢。”妻子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点不经意的埋怨,这种情绪却被她掩饰的很好,甚至让我下一刻便生出只是错觉的念头。“顺便找机会再和何菲聊聊。虽然看到她面带笑容的工作让我感觉安心了不少,但还是想尽量多帮帮她。上次那个U盘,你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没,没有。还不行。我再试试看,不行我就找专业的人问问看好了。”U盘?哦,好吧,我都快忘了。
  “好吧。”看起来妻子也没有对那东西抱有太多期望,其实万一那U盘里装着的是何菲的男友背叛她的证据,那就这么坏掉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恰好是我想的,里面有什么麻烦的信息在,那也是不知道更好。妻子同样也明白,其实她和我一样并不希望看到那U盘里的内容,她只是想让朋友恢复过来而已。
  夜晚的道路很顺畅,加上妻子开车时习惯不自觉得提速,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们便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