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是在中午十一点钟,我和若雪再次回到警局的门口。雷羽和何菲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一旁围墙下的阴影里,还没到午饭时间,这附近显得有些冷清。与警局一条街相隔的是一座居民广场,这会也只有零星几个小孩子在爷爷奶奶辈的陪同下玩闹,没有人关心这百米之外马路对面正在发生什么。
  天色并未有所好转,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随时落下雨滴也不奇怪。马上进入七月,是雨水丰盈的季节。
  何菲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礼服已经褶皱的不成样子,脸上的妆容虽然经过简单的整理,却也难说合宜。原本裸露出来的肩膀和双臂被一件黑色的男式外套遮住,低着头,酒红色的长发胡乱的披散着,神情怅然。
  站在她身边的雷羽已经换上了制服,披在何菲身上的外套应该是他早上穿来的那件。见我们的车在路边停稳,雷羽马上就注意到了我们,何菲却依然眼神呆呆的,我看到雷羽出声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若雪见到何菲,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好就急匆匆的迎了过去。我则走到一旁与雷羽聊了几句。
  “已经结束了?”我问道。
  “嗯,她们这些本来就只是打工的人,除了有两个莫名其妙不配合调查,还跟我们嚣张的愣头青还扣着,其他人全都放了。”雷羽回答道。
  我注意到这时的何菲整个人的情绪已经陷入到深深的低落中,好朋友来到跟前都没什么反应,两人的对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这么说,就算又破获了一个大案?羽哥是不是又能居上一功?”我半开玩笑的说道,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雷羽似乎并没有表现出胜利后的喜悦。
  “并没有,只是查封了酒吧而已,没收违法所得,涉事人员的惩处会有检察官和律师团协商。不知道有什么人在幕后,我们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最后也就是在奖金上象征性体现一下罢了。”
  “一会你们准备去哪?带何菲回家吗?”雷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啊?应,应该是吧。”一路过来,我还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不过理应如此啊,要不然还能干什么。
  “总要吃午饭的吧,我跟你们一起怎么样?”雷羽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这边还有些疑问想跟何小姐了解下,不过之前她的状态不太好,我想着正好你们会过来,咱们换个环境可能更合适。”
  “是和之前的案子有关?”最初的起因就是一周多之前发生在郊区加油站的枪击杀人案,不过现在似乎已经从最初的路线上偏离了很多。无论是昨天下午在港口码头发生的抓捕事件,还是昨晚的酒吧查封事件,可以肯定的是它们之间一定具有某种联系,只是我们还没能一窥究竟。
  “有可能,”雷羽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女孩已经结束了寒暄,一起朝车子这边走了过来。雷羽便停住了对话,大声说道:“一会儿要去吃午饭吧?我也跟你们一起怎么样。”
  若雪面露疑惑,没有马上答话。我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了过来,便轻轻的点了点头。若雪虽然仍有疑问,不过何菲并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向,她便也点头同意了。
  “不过,我们得先回一趟何菲家,让她换身衣服休息一下。”若雪说道。
  “没问题,那两位美女上你们的车,程绎上我的车好了。”雷羽边说边掏出了车钥匙,他的车这会正停在我家的车后面。不是他经常开的那辆,我之前都没注意到。
  “等下,”我出声试图阻止,“我不知道何菲家在哪,怎么给你指路?”
  雷羽笑笑,说道:“本来也没指望你,你不知道我知道啊。”
  看到这家伙是早就计划,准备了车,还调查好了何菲家的住址。雷羽开车一向很快,没一会就把若雪她们甩开了,提前她们十多分钟到达了城北区何菲家所在的小区,结果在附近找停车位又把提前出来的时间都花进去了,倒是若雪她们运气好得多,刚来就正好碰到有一辆车离开,为她们空出了位置。
  这个小区包括附近这一带我都是第一次来,位置差不多是城市的北部边缘,再往北就要上机场高速了,而机场高速北边几公里外便是大片大片的麦田。柳河便是从北边经过津海市通向大海的,而这条河沿岸在城市中的部分刚好将北区一分为二,河北岸便是雷羽口中“危险的事件高发区”,而南岸则是整座城市的娱乐中心,何菲工作的归岸酒廊便是在那里。
  而柳河的上游则聚集了不少观光旅游的项目,我还是当初刚毕业在公司做新人团建的时候去过一次。这个小区靠近柳河的北岸,我们从南边一路驶来,经过柳河上的大桥后只用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这里。顺带一提,这条河上一共建了二十多座桥,命名被用来纪念各种历史名人或者重大事件什么的,因为我很少到北区来,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记清楚那些桥的名字。
  之前妻子有和我提到,何菲家是在五楼。这种六层的楼房通常都是没有电梯的,这里自然也不例外。许久没有爬过楼梯的我,竟然被这五层楼搞的气喘吁吁,这种强度堪比在航站楼差点赶不上飞机时的狂跑。
  雷羽对于这点体力消耗当然是不在话下,若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压力,就连穿着高跟鞋的何菲都没有像我这样疲惫,进屋后她还主动给我倒了杯水,看起来她在这一路上已经恢复了不少。
  趁着两个女孩子进去卧室的时间,我便仰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这沙发意外的软,与外表看起来的些许破旧不同,躺上去感觉非常舒适,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一瞬间竟勾起了我的睡意。客厅阳台的门窗都开着,屋里的通风很好,没开空调也不觉得闷热。
  雷羽站在客厅的中央四下查看着,看起来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不过动作比较隐秘,没有直接去翻箱倒柜。我想问他在找什么,但转念一想并不清楚卧室门的隔音怎么样,万一被主人听到就尴尬了。
  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正对着门口的就是一条连通餐厅、浴室、卫生间和厨房的走廊,餐厅是利用客厅的一侧布置出来的。餐桌上还放着打包好没有丢掉的快餐盒。进门右手边则是客厅与阳台,对角的位置是卧室。整个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被布置成餐厅的位置没有窗户,光线不算好,即便的白天一进门也觉得屋里有种阴暗的感觉,进门转进客厅就好多了。
  大概坐了五分钟左右,我们便听到浴室的位置传出水流的声音。何菲两人进去卧室之后并没有再出来,看来这个浴室应该是有两个朝向不同的门,一面对着厨房方向的走廊,另一面则是卧室。这样倒是很方便,不必要从客厅绕一下了,虽然绕这一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雷羽这会儿似乎完成了既定的查看,也坐到了沙发上。这沙发正对着卧室的门,门边的墙上挂着一台有些陈旧的电视,看样子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了,似乎电源都没接。沙发垫比看起来更加柔软,雷羽坐下来的时候还被吓了一下。就是以为会坐在硬一些的地方,结果屁股却猛地陷进去的那种。
  他的动作太大,我感觉整个沙发连同我的身体都向他的方向滑动了一些,这一下竟然打消了我的睡意。这时对面的卧室门突然被打开,若雪小心翼翼的溜出来、关好门,低声说道:“羽哥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这种反常的举动不可能不被怀疑,“刚刚在卧室里,何菲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为什么那位警官也一起过来了?’她好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我就对她说你俩是好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顺道过来的。她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应该是没相信。”若雪继续说道。
  当然不会相信了,换我也同样不会信。我心里这样想着。
  雷羽还想搪塞过去,不过没成功。只好对我们说了实话:“早上你们不是提到那个何忠海了嘛,本来我们以为这个人只不过是酒吧里管事的,没想到稍微调查之后却发现似乎另有问题。好几个人都证实昨天晚上他曾出现在那家酒吧。当时在现场分别有警员监视着酒吧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