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五点左右若雪来咖啡店找到我。这时候我已经在资金往来的核对过程中找到了几处未被关注到的疑点,准备交给雷羽看能否有所突破。不过说实话,我自己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和若雪在附近的饭店里吃了晚餐,我们简单的聊了聊现在的状况。我们的情绪都比较失落,那是一种名叫无计可施的挫败感,明明距离真相就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可却找不到办法戳破它。
吃过晚饭后,我们一起回到若雪的工作地点,这会时间刚过六点。六点半的时候她还有一位预约的咨询者上门。我则和雷羽通了电话,他表示再等等,七点前后他会过来找我,让我还在那家咖啡店等他。
看了看时间还早,我便打消了乘车的念头,沿着街道缓慢走着过去。
傍晚的天气十分凉爽,白天的晴天一扫前一日雨后的潮湿,使得空气分外清新。但是很遗憾,当时我完全没有精力关注这些。
一路上看到不少结伴而行的年轻人,还有与家长一起外出的孩童。这条路上会经过一家规模很大的综合性商场,附近还有大量的各式店铺,这条街的傍晚正是热闹的时候。
因为是独自行走,我带着无线耳机,里面播放着些什么,我并没有认真去听,已经忘记了具体的内容。只不过是为了不让路边发放传单的人来打扰我罢了,这样我就可以装作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径直走过去了。
通常情况下雷羽说七点前后到,就不太可能提前很多。这条路并不算远,快步走的话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因此我特意放缓了走路的速度。不想去的太早,反正那里又不会坐满客人,早到了也没别的事可做,还不如多走走路,说不定沿途的设施或者行人能带来什么新的思路,没必要太着急。
这里想要多说一句,我不知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经验还是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想法。就是当我明确有事情要做的时候,自然是必须全身心专注投入更有效果。但是在思路卡住,没有新的想法继续做事时,与其保持专注搞的自己身心俱疲,还不如把头脑放空四处走动走动,有时就会突然出现新的灵感。这种方式屡试不爽,另外还有一种适合我的方式就是发呆,时常也有产生相似的效果。
不过这次并没有成功,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转弯的路程,可是什么新思路都没产生。仔细想来,我似乎直到现在还觉得这整个事件其实和我本人并没有多大关系。雷羽是工作原因接手了这个案件,他想要知道真相。若雪是因为朋友的关系,不想自己对朋友的自杀不明不白。我呢?想要帮助朋友和妻子达成目标?似乎就只是这样而已了。
难道就是因为下意识地觉得并不是利益攸关,脑子也跟着懈怠了嘛。还是因为前天与致命的危险擦肩而过感到恐惧,亦或者是因为那天晚上在警局不好的经历感到厌烦?
其实我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我不禁这样质问自己。
读侦探小说的时候会觉得那些侦探都非常聪明,非常厉害。现在想来,其实除了一部分以此为职业或者以此赚钱的角色外,那些分明事情与自己完全无关却仍有动力全身心投入追查真相甚至不惜让自己身处险境的大侦探们,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内心才会有那样的动力呢?
不过话说话来,更大的可能并不是我的动力不足,其实只是单纯的能力不行罢了。当思绪不自觉地发展到此,我甚至心生一种自己只不过是个自负的小丑的感觉。
我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这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我注意到正路过一家名表行,右手边的玻璃展示窗后面的聚光灯下有三只不用看价签就知道价格不菲的手表闪闪发光。就在我偏过头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对着我走过来的人。
那人就这么直直地撞了过来,是个高个子的女子,没看清长相,只感觉到头发从脸颊划过的微痒。
我以为是自己偏头去看展柜撞到了人家,有些慌乱地想要道歉。可那女子竟顺势将一个文件袋按在我的胸口,用很低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句:“这是你要找的东西。”随后便快速错过身走开了。
等我反应过来站住脚步转过头时,那女子已经融入了周围的人流,完全找不到了。
拿在手上的文件袋不大,厚厚的,我感觉像是一叠照片之类的东西。
就这样站在街边拆开查看似乎有些不太合适,我便把文件袋装进背包,转过身快速走过转角进了那家叫“碧蓝”的咖啡店。
店里果然没什么人,在门口扫了一眼,只看到两桌有客人,一桌是四个女孩子在边喝奶茶边聊天,另一桌则是一对情侣,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
往里走了几步,想看看白天坐的位置是否有空。那个角落在门口是看不到的,必须走进来才行。很惊讶,雷羽已经坐在那里了。
“难得啊,羽哥你能早到。”我走了过去,坐到了雷羽对面。
白天喝了太多咖啡,这回点了杯热可可。
“要做的工作我都交给他们去干了,实在是没劲。”雷羽回应道。我注意到他的面前摆着一大杯橙汁,真少见。他除了喝酒之外,通常会选择喝茶,印象里看他喝果汁已经是学生时代的事情了。
雷羽注意到我的目光,说道:“感觉躁得慌,想喝点凉的玩意。说说吧,有没有新发现?”
“还真有意外收获。”说着,我从背包里拿出刚才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并把刚才的经历讲给雷羽听。
“什么样的女子?她怎么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有点熟悉,我靠,最近怎么总有这种感觉。我努力回忆刚刚与自己擦肩的女子的样子,头发大概齐肩长度,上身穿着黑色的正装外套,似乎隐约间还看到了里面白色的衬衫领子。但却完全没看到相貌。脚步很轻,速度很快。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算了,先不管她。打开看看吧。”说着,雷羽便直接动手撕开了文件袋。
里面果然是照片,最下面还躺着一个暗红色外壳的U盘,和早上我交给雷羽的那个看起来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