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月夜狼城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章 我的命运早就决定了
  回到顾府,伊若看到空荡荡的府邸,庭院处处杂草蔓延,只有一名老仆人跑前跑后,心中不免凄楚。
  灵堂设在正堂。伊若吩咐关上大门,谢绝吊唁。
  她独自守着顾然的灵柩,整理脑中纷乱的思绪。
  傍晚,仆人来报,有客来访。
  “我说了谢绝吊唁,怎么还问。”伊若不悦地说。
  “他是南宫公子,非要进来,我拦不住——”仆人解释,话音未落,南宫昃大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走到顾然灵柩前,躬下身,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伊若。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妨告诉我。”他关切地望着她。
  伊若摇摇头,冷淡道,“谢谢你,不过没什么了。”
  “我会派人查找兰斯的下落。”他低声说。
  伊若微微躬身。“谢谢。”
  南宫昃苦笑。
  “除了谢谢,你没别的话说么?”他哑声道,
  “作为顾然的女儿,我认为这两个字足够了。”伊若平静地说,望着父亲的棺柩。
  南宫昃默然不语。
  灵前,一只高高的白蜡烛在幽暗的堂前燃着,烛火摇曳。
  “你宁愿进宫,也不愿去雪狼堡吗?”过了半晌,南宫昃低声问。
  伊若瞥了他一眼。
  “我不愿进宫。可是,雪狼堡和我有什么关系,可以让我留在那里?”她问。
  “你若想去,理由总是找得到的。”他注视着她,语意双关。
  “比如,作为你的战利品,是吗?”伊若讥讽道。
  南宫昃脸涨红了,申辩道,“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个玩笑而已。”
  “拿别人的自由开玩笑,这是你母亲教你的?”伊若咄咄逼人地瞪着他。
  这句话触到了南宫昃心底的痛处。她从他急剧变化的神色上察觉到了,心里顿时痛快了些,随即感到歉意。
  眼前这一切并不是他造成的,这么做对他不公。
  不过,她忍不住冲他发泄,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他脸色忽白忽红,默然片刻,忽然苦笑道,“也许,我不该进入雪狼堡。那样,你会顺利成为瀛的新娘,你父亲也许不会死。”
  伊若眼圈一热,移开目光。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父亲的死,根源在朝局,和雪狼堡的主人是谁无关。”
  “但不会影响到你的命运。现在,你不得不进宫,那里处处隐藏着危险。”南宫昃叹息道。
  “我的命运,早在订婚那天就彻底改变了。“伊若低声说。
  “如果你愿意,等雪狼堡形式稳定,我进宫求阿伊达,恢复婚约。”南宫昃试探着说,鼓起勇气。
  伊若摇摇头。
  “不可能了。”
  “为什么?”南宫昃急切地问。
  “她说过,这门婚事不匹配了。”伊若说,“我猜,如果不发生意外,她会将绮罗嫁给你,如果你还是雪狼堡主人的话。”
  “不可能。”南宫昃不假思索地说。
  “这有个前提,”伊若继续说道,“你必须站在她那边,否则,你就成了她的敌人,最终连雪狼堡都可能保不住。”
  南宫昃冷笑。
  “我不可能站在她那边。至于雪狼堡,有本事就让南宫瀛来夺好了!”
  “那就是你的事了。”伊若索然说道。
  一时间,灵堂里静悄悄的。
  月光透过窗棂,在灵柩前洒下一片朦胧的光。
  伊若跪在那片光的边缘,看见南宫昃落在地面的影子。
  不知为什么,她感觉那影子比其它阴影浓重了些,边缘格外清晰,仿佛黑暗于他有所不同。
  “我喜欢风语森林。”她喃喃道,“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他不满地盯着她。
  “是你自找的!”他狠声道。
  仆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什么事?”伊若注意到了,回头问。
  “有位自称绮罗的小姐来了。”仆人说。
  伊若迟疑片刻。
  “请她进来吧。”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穿过院子,绮罗出现在门口。
  她看了眼伊若,目光落在南宫昃脸上,凝视着他。
  “昃公子也在。”绮罗柔声说。
  南宫昃嗯了一声。
  “你来啦,绮罗小姐。”伊若迎上去。
  “我求得娘娘同意,来和你做伴儿。”绮罗说,乖巧地拉起伊若的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妨告诉我。”
  “今晚,你是说这句话的第二个人。”伊若看了眼南宫昃。
  绮罗脸一红,瞥了南宫昃一眼,默默朝灵柩走去,上了炷香。
  待绮罗转身,伊若开了口。
  “谢谢你们俩今晚过来。不过,我很想一个人待着。昃公子,待会儿你能替我送绮罗小姐回宫吗?”
  绮罗惊讶地看着伊若。
  “我是特意求了娘娘过来陪你的呀。”
  “我知道。”噫如诚恳地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希望一个人待着,和父亲说说话。你们在这里,我心很乱。”
  绮罗叹了口气。
  “好吧。娘娘让你处理完丧事,尽快回宫。”
  “我会的。”伊若说。
  “阿博也想跟我过来,可娘娘不准。他很难过。”绮罗继续说。
  伊若理解地笑笑。“替我谢谢阿博。”
  “绮罗小姐,你认得回宫的路吧?”南宫昃忽然插嘴。
  “当然,可是我——”绮罗嗫嚅道,显得有些慌乱。
  “公子,这不是绅士应有的礼貌。”伊若直视着南宫昃。
  “我不是绅士,小姐。”南宫昃生硬地说,“你忘了,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还是你送绮罗小姐回宫吧,夜深了。”伊若恳求道。
  “对不起,我还有事。”南宫昃粗声说,“绮罗小姐能找到回宫的路,有我这个粗人跟着,会让她不自在的。”
  说罢,南宫昃连告辞的话都不说,转身离开灵堂。
  绮罗难堪地低下头。
  “别搭理他。”伊若安慰绮罗。
  “他讨厌我,我知道。”绮罗难过地说。
  “怎么会。他救过你。也许他不好意思面对你。”伊若说。
  绮罗神色沮丧。
  “才不是。昃公子讨厌我,我父亲也不喜欢我。颐康对我几乎没正眼看过一眼。伊若,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讨厌?”
  伊若摇摇头。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很好。”
  “可我父亲总说我幼稚得不可救药。”绮罗难过地低下头。
  “我觉得你父亲待你过于苛刻了。”伊若认真地说,“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成长,有的人多一些,有的人少一些。”
  “也许我到死都像现在这样,那可怎么办?”绮罗愁闷道。
  “天堂是纯净的,不需要心机;至于地狱,有多少心机都没用。”伊若说。
  绮罗望着她笑了。
  “伊若,你真的不想要我陪你吗?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宅院,不怕吗?”她天真地问。
  “说实话,我现在还真的希望发生些什么不寻常的事呐。”伊若叹息道,回想起帝国大学时代的快乐日子。
  如果能回去。如果。她摇摇头,绝望地闭上眼睛。
  坐在灵堂里,两人低声聊了会儿。
  渐渐的夜深了,在伊若的坚持下,绮罗起身回宫。伊若独自守在灵堂,直到天亮。
  天明时分,仆人领着几个人,拉着一辆大车,将顾然的灵柩运出城,葬入庆阳郊外的一座山上,伊若母亲的坟就在旁边。
  回到顾府,伊若简单收拾衣物,将宅院托付给老家仆照看,然后徒步朝庆阳宫走去。
  当那座巍峨壮观的宫殿映入眼帘,伊若远远站住,默默望了会儿,随后下定决心,加快步伐,走进宫门。
  之后几日,伊若因各种琐事忙得晕头转向。她陆续听到的消息是,颐康被软禁在自己的寝宫内,南宫昃已经动身返回雪狼堡。
  靖帝寝殿除了阿伊达外,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对于皇帝的病情,没人敢多问一句,生怕传到阿伊达耳朵里,遭到重责。
  这天傍晚,阿伊达像往常一样,前去靖帝寝宫。这是她就寝前的程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