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梁安走后,后殿来了人。
  不是皇帝。
  是宋贵妃。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宫女,手上拿着满满登登的东西。
  金玉头面、绫罗绸缎、珍贵补品、古玩字画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宋贵妃大手一挥:“都是庆贺你有孕的!”
  裴听月下了榻,“噔噔”跑过去,抱住宋贵妃的胳膊撒娇:“嫔妾就知道,娘娘最疼嫔妾了。”
  这声音娇娇软软,顿时让宋贵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心中不合时宜地羡慕皇帝,天天有美人撒娇,这也太爽了。
  要不回头她要个美人回北疆?
  只恨抱着自己这个不能要回去。
  宋贵妃心中可惜后,用指尖点点裴听月的额头,“不疼你疼谁?”
  裴听月就笑起来。
  两人在榻上挨着坐下。
  宋贵妃看着她的肚子,口中念念有词。
  裴听月纳闷:“娘娘说什么呢?”
  “算时间呢。”宋贵妃叹道,“恐怕这孩子生下来,本宫见不了几面了。”
  裴听月默然。
  贵妃能出宫,她是高兴的,可高兴之余,又有不舍。除了贵妃之外,其他人再也不会对她这般纯粹了。
  宋贵妃见她失魂落魄,拍了拍她的手,“会回宫来瞧你的。”
  裴听月眉目这才舒展来。
  她慢慢挪得更近了,靠在贵妃肩膀上,伸出小拇指,“要拉勾。”
  宋贵妃笑意嫣然:“好好好,本宫答应你。”
  她伸手勾上了那截白玉似的指头。
  谢沉就是在此时进来的。
  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贵妃,一手搂着女子,一手和女子拉勾,两人笑意融融。
  不知怎的,他觉得这画面,有些碍眼。
  谢沉眸色暗了暗,抬步进了殿内。
  “做什么呢?”
  榻上两人望了过来。
  裴听月见他来了,忙起身行礼。
  而宋贵妃手上一空,心下有点不爽,好好的约定,被破坏了。
  她翻了个白眼才起身行礼。
  谢沉:“…”
  他看见了。
  两人行为不端,他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瞪上了。
  见此,他也不再客气,“贵妃回吧。”
  行吧。
  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宋贵妃叹了一口,出了后殿。
  待她走后,殿内只余帝妃两人。
  裴听月上前来,睁着澄澈的眸子望向他,“这个时辰,皇上怎么来了?”
  没朝政要处理吗?
  谢沉看她一眼,坐到了榻上,“朕不能来?”
  裴听月要去挽他的手一空,看他这冷淡疏离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没惹他吧?
  怎么好似生气的模样?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裴听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走到他旁边,“皇上…”
  谢沉应声。
  见她半天没动静,抬眸看去。
  这一看,倒是让他后悔了这样。
  裴听月眼圈泛红,委屈地看着他,嫔妾又哪里做的不好了吗?”
  见她这样,谢沉心一颤,把她拉怀里抱着,“没有。”
  裴听月垂眸,浓密的睫羽微颤,“可刚刚皇上都不要嫔妾挽着。”
  谢沉还没想好怎么教她,又怕她多想,只好道:“不和别人那样,朕就让你挽了。”
  “嗯?”裴听月疑惑,“哪样啊?”
  她刚刚有怎么吗?
  不就和贵妃拉…勾?
  裴听月有些懂了。
  她收了悲伤的情绪,歪头笑道:“嫔妾刚刚和贵妃娘娘盖章,皇上吃醋了吗?”
  谢沉不想承认。
  所以他没作声。
  裴听月捧着他的脸说:“可是贵妃娘娘是女子,皇上连女子的醋都吃吗?”
  “女子也不行。”这次谢沉回答得倒快,“只能和朕这样。”
  裴听月在他怀里笑开。
  谢沉盯着她瞧,唇角弯了弯:“这么开心?”
  “嗯。”裴听月笑眯眯道,“皇上吃醋了,说明心里在意嫔妾呢。”
  谢沉默认了这话。
  待怀里人开心过后,他道:“朕还有朝政没处理完,随朕去承明殿吧。”
  裴听月眨眨眼,更开心了,“皇上这是亲自来接的嫔妾吗?”
  所以不是朝政处理完了。
  而是迫不及待想见她了。
  裴听月嘴边笑意更甚。
  谢沉拉着人起来,向外走去。
  两人到了承明殿,谢沉没有急着要处理朝政,而是让人呈了东西上来。
  首先是一套宫阙楼台的头面,这套头面样式繁复,精致华贵,不敢想,戴在头上有多好看。
  随后便是几匹颜色绚丽的云锦,鸽子蛋大的红宝石,两柄颜色通透的玉如意,数尊釉色温润的瓷器摆件,一匣子如意梅花纹的金锭子,还有两盆玉石穿成的盆景。
  随便一样都价值百金千金。
  裴听月眼馋地看着其中一样。
  那一匣子金子看着不少啊。
  一两金子等同于十两银子,那匣子里,约莫是好几千两银子!
  看来不用等孩子出生了,她现在就暴富了!
  其他的妃嫔送来的东西,即使检查过后她也不敢用,但皇帝和宋贵妃送来的,她是敢用的。
  算一算,今日她得了太多好东西,这不是暴富是什么?
  裴听月心里一阵振奋。
  谢沉眸色温柔地看着她,“都是你的,早该赏你的,只是先前有孕的消息被压着,怕人生疑,朕不好赏赐,现下不必遮掩了,回头朕让梁尧派人给你送去。”
  裴听月开心了,揽着他脖子说,“嫔妾这一有孕,竟富贵起来了。”
  谢沉失笑,捏捏她脸上的肉,“这些外在之物不算什么好东西,以后你若是缺什么,只管来问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