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承宁宫正殿。
  谢沉和小四,父子两个躺在床榻上,大眼瞪小眼。
  谢沉叹了口气,让宫人灭了烛灯。
  殿内顿时暗了下来,父子两人没再说什么,径直闭眼睡了。
  好半天,小四干巴巴开口问,“父皇,儿臣睡不着,您睡着了吗?”
  谢沉回:“没有。”
  小四就“哦”了一声,继续睡。
  又过了一会,小四问,“父皇,您睡了吗?”
  谢沉说:“没。”
  小四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
  小四再次问:“父皇—”
  谢沉吐出一口郁气:“没有。”
  小四睁开眼,盯着惟帐看了会,兴奋提议:“要不,父皇把母妃偷回来吧。有母妃在,父皇和儿臣也许就能睡着了。”
  谢沉搂过他,在他身上打着拍子,“是你母妃抛弃了我们父子两个,想着她做什么,快睡吧。”
  小四应了声,但心里怪委屈的。
  好早之前,父皇就不让他和母妃一起睡了。他一直期待和母妃一起睡一夜呢,谁料自己还没机会呢,阿恂居然抢先一步。
  不过想想,阿恂受了这么重的伤,小四心中这点情绪就散了。
  算了算了,阿恂还小,让让他吧。
  小四这般想着,没过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听着他平稳呼吸,谢沉觉得是时候了。
  他动作极轻下了榻,随便披了一件外衣就出了寝殿。
  到了侧殿后,更是放轻脚步声。
  他走到床榻边,刚碰到人,女子就睁开了眼。
  谢沉轻声问:“睡得这般浅?”
  裴听月点点头,心里却暗道,不是睡眠浅的问题,而是她压根没睡。
  谢沉看了一眼熟睡的谢恂,伸手指指外边。
  裴听月会意,朝他伸出手。
  谢沉手上略一用力,横抱起裴听月,小心向外走去。
  两人出了寝殿,谢沉将她放在暖阁榻上。
  “慢一点。”
  裴听月被放下后,莹莹指尖划过他的胸膛,戏谑道,“堂堂一国之君,晚上作出这种不齿的事情,偷香窃玉,真是好大的胆子。”
  谢沉俯身下来,捧着她的脸,失笑说,“朕可没有做偷香窃玉的事情,是美人,自愿跟朕走的。”
  两人挨得很近,裴听月能感觉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痒痒麻麻的,她眯了下眸子,凑了过去。
  浅浅一个吻,就分离了。
  这对谢沉来说,肯定不够,他还要再亲。
  裴听月阻止了他,“里边阿恂还睡着呢,别太过火。”
  谢沉心中遗憾,却也只好作罢了。
  将榻上小几撤下,两人盖着一床锦被聊天。
  谢沉道:“是朕不好。”
  裴听月侧过头问,“皇上怎么又说自己不好了?”
  谢沉紧紧抱着她,说,“今日之事,朕未尝不知,对黎氏惩罚轻了,朕愧对你们母子,愧对阿恂。怪朕是皇帝,总要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这是说,念着黎皇后旧情,没对黎氏黎国公府狠狠责罚的缘故。
  裴听月回抱他:“怎么能怪皇上呢,皇上也有不得已啊。更何况,顾念着三殿下,也不能对他生母和外家责罚的那么重。”
  谢沉亲在她眉心:“你怎么这般好?”
  这般会为他考虑,这般会安慰他。
  他的听月,真的太好太好了。
  他想,也许是上苍垂怜,才将她送到了自己身边。
  有她,是一生之幸。
  裴听月桃花眸里划过潋滟光芒,她笑着,“怎么?皇上这是彻底离不开臣妾了吗?”
  谢沉埋在她颈窝边,闷闷道,“早就离不开了,如今这症状更重点,一个时辰见不到,朕就心慌,也很想念。”
  这话听着让人舒心受用。
  裴听月轻抚他的后背,打趣道:“还说臣妾爱撒娇,现在依臣妾看,皇上才爱撒娇呢。”
  谢沉亲亲她锁骨,问,“朕有吗?”
  “嗯。”裴听月含笑问,“现在皇上就在撒娇呢。”
  谢沉自她颈线吻至下巴,温声说,“那就当朕在撒娇吧,朕在想,贵妃娘娘应是允的。”
  裴听月笑着躲他:“天好晚了,别闹了…”
  谢沉掰过她的脸,理直气壮说:“朕情难自抑。”
  裴听月被亲了一阵,索性摆烂了,随他去了。
  *
  第二日。
  散朝后。
  黎家来人到了宣王府上,准备赔银赔罪。
  宣王问:“来的是谁?”
  管家说,来的人是黎家宗族里的几位叔伯兄弟,黎国公并未至。
  宣王嘲讽:“这黎家,倒是愈发膨胀了。他们家小少爷把本王儿子打了,老国公不来就罢了,这黎国公竟不来,只让几个旁支兄弟来了,这是不服我们宣王府呢。想来,应是本王太好的脾气,让上京都忘了,谁才是这京中勋贵之首。来啊,把这群人打出去,这赔罪,本王不接受!”
  宣王府管家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黎家,彼时黎家亲族尽在主院议事。
  国公夫人听后不忿道,“这宣王府欺人太甚,又不止他儿子受了伤,我们阿澈还受了伤呢,给他赔罪已经很看的起他了,竟敢这么做!”
  “你给老夫住嘴!”一声响亮的呵斥声响起,竟是老国公来了。
  国公夫人被他公然呵斥,觉得很委屈,“父亲…”
  她还想说什么,被黎国公一把拉住,警告似的看了一眼。
  国公夫人这才住嘴,起身退至一旁。
  老国公在主位坐下,扫视众人一眼,“我看你们啊,这些年被富贵迷了眼,昏了头!那可是宣王,皇上唯一的兄弟!”
  众人忙道不敢。
  老国公指着黎国公,沉声说,“什么都不必说,你亲自去宣王府赔罪。”
  黎国公只得听令。
  他带人再次去了宣王府。
  这次宣王在正厅见了他。
  黎国公表了歉意后,让人抬上来一个箱子,说,“王爷,这是赔付给世子的银子,您可要派人仔细数数?”
  宣王摇头,冷声说,“银子就不用数了,反正还得抬回黎国公府。”
  黎国公不解:“王爷这是何意?”
  宣王舒展筋骨,“呵,本王什么意思?自然是要揍你的意思!”
  他竟是一拳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