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剩宁风致和剑斗罗。
  尘心眉头紧锁:“那小子若真能操控时间……未免太过诡异。会不会是武魂殿的圈套?”
  宁风致点头:“都有可能。但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去。”
  他走回书桌后,指尖拂过光滑的桌面。
  “而且荣荣带回来的消息,让我很不安。”
  “宗内是该清理了。”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变数。”
  “一个能打破棋局的变数。”
  尘心不再多言。
  剑意敛去,身影无声消散。
  蓝霸学院,正门外。
  一辆简朴的青篷马车静静停驻,车帘掀开,宁风致缓步下车。
  他今日只着素青长衫,腰间一枚温润玉佩,看起来像是寻常访客。
  身后只跟一人——剑斗罗尘心抱剑而立,气息尽敛,却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三分。
  “老师?”
  清朗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宁风致转身,看见不远处另一辆刚刚停稳的马车旁,雪清河正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殿下。”宁风致微笑颔首,“真是巧遇。”
  “老师怎么来蓝霸学院了?”
  雪清河走近,姿态恭谨。
  “荣荣在此修行,我来看看她。”宁风致说得自然,“顺便拜访柳院长。殿下这是……”
  “我也是来见个人。”雪清河目光望向学院大门内,“最近学院里出了位了不得的少年天才,本宫也想来见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心照不宣。
  就在这时,学院大门内传来脚步声。
  玉天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显然也没料到门口是这般情景——
  七宝琉璃宗宗主与当朝太子并肩而立,还有一位封号斗罗静立其后,远处还有太子侍卫。
  这阵仗,让清晨的学院门口莫名多了几分肃穆。
  玉天成脚步微顿,随即上前,躬身行礼:
  “晚辈玉天成,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宁宗主。”
  “玉公子不必多礼。”雪清河抬手虚扶,笑容温和,“本宫与老师正巧在门口遇见,倒让你出来迎了。”
  宁风致则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十三岁,魂王,顶级武魂。
  但此刻最让他留意的,是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
  “玉公子,”宁风致温声道,“看来我们今日是不约而同了。”
  玉天成直起身:“殿下与宗主亲临,是学院的荣幸。柳院长已在厅中备茶,请两位移步。”
  他侧身引路,姿态不卑不亢。
  雪清河与宁风致并肩而行,玉天成落后半步。
  剑斗罗与太子侍卫跟在后方,一行人穿过学院大门,引得早起训练的学员们纷纷侧目。
  “那不是……太子殿下吗?”
  “旁边是七宝琉璃宗的宁宗主!”
  “玉天成竟然在给他们引路……”
  低语声在晨风中隐约可闻。
  路上,雪清河与宁风致随口聊着。
  “老师近来身体可好?”
  “劳殿下挂心,一切都好。陛下近日龙体如何?”
  “父皇安康,只是国务繁重,常至深夜。”
  看似寻常的师生寒暄,却句句藏着信息。
  玉天成安静听着,目光偶尔扫过两人的侧脸。
  雪清河的伪装天衣无缝,那份对老师的尊敬、对国事的关切,表现得浑然天成。
  宁风致的笑容温和依旧,但眼底深处,藏着审视与思量。
  这位七宝琉璃宗的掌舵人,恐怕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不说破。
  一行人来到会客厅。
  柳二龙已在厅中等待,见众人到来,起身相迎。
  “柳院长。”雪清河与宁风致同时开口。
  “殿下,宁宗主。”柳二龙行礼,“两位亲临,蓝霸学院蓬荜生辉。”
  众人落座。
  玉天成坐在柳二龙下首,正对着雪清河与宁风致。
  侍从奉茶,茶香袅袅。
  短暂的沉默后,宁风致率先开口:“玉公子,宁某今日来,其实是为了一桩合作。”
  他开门见山,将七宝琉璃宗的客卿之邀与条件坦然道出。
  资源任取,典籍任阅,长老待遇,不涉俗务——条件优厚得让柳二龙都微微挑眉。
  雪清河安静听着,脸上笑容不变。
  待宁风致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巧了。本宫今日来,也是想邀玉公子为皇室效力。”
  他给出的,是供奉之位,亲王待遇。
  一字一句,同样诚意十足。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
  玉天成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温润深邃,一道清朗锐利。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殿下,宁宗主。”
  玉天成抬起头,目光平静。
  “两位的厚爱,晚辈感激不尽。但晚辈年纪尚轻,修行之路方才起步,此时谈这些或许为时过早。”
  雪清河眸光微动:“玉公子是觉得条件不够?”
  “并非如此。”玉天成摇头,“晚辈只是认为,修行者当以修行为本。若过早卷入纷争,反而容易失了本心。”
  “那若本宫说……”
  雪清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分。
  “皇室可以为你提供绝对的安全呢?无论谁想动你,便是与整个天斗帝国为敌。”
  宁风致忽然笑了:“殿下说笑了。玉公子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谁敢轻易动他?”
  “更何况,七宝琉璃宗也愿做玉公子的朋友。”
  朋友二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雪清河看向宁风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没有火花。
  却比火花更危险。
  玉天成再次开口:“殿下,宁宗主。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晚辈思量几日。”
  他顿了顿:“三日后,晚辈会给两位一个答复。”
  “三日后……”雪清河沉吟片刻,点头,“好,本宫便等三日。”
  “宁某也等。”宁风致微笑。
  气氛似乎缓和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午宴设在偏厅。
  席间,雪清河与宁风致谈笑风生,聊的都是风物趣事,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玉天成安静用餐,偶尔应答。
  剑斗罗尘心始终闭目,抱剑而坐。
  宴毕,雪清河先行告辞。
  宁风致却留了下来。
  “玉公子,”他走到玉天成身边,“陪宁某在学院走走?”